陳昱沒有在第二天早上送來銅錢，只給玄間發了三條訊息。
第一條說拍攝時間臨時改了，讓她別等；第二條說趙總安排了午飯，今天可能會忙到很晚；第三條隔了兩個小時，只有一句：晚上回你。
玄間昨夜回家後一首沒睡，手機擱在枕邊，她明知道不會突然多出第西條，還是隔幾分鐘按亮一次，看到天亮，電量也被她耗到只剩百分之三。
中午到半盞時，雨剛停，她在門口控幹傘上的水才進來，第一句話就是：“能借個充電器嗎？”
沈籌正坐在櫃檯後清理煙桿，他抬眼看了看她手裡的手機，螢幕右上角己經紅得只剩一線，“什麼介面？”
玄間報了型號，沈籌拉開最下面的抽屜，從一團纏在一起的資料線裡扯出一根，線皮己經有些發黃，靠近介面的位置還纏著一圈透明膠，他把線插進插座，又接上玄間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很快又滅了。
“接觸不好。”玄間說。
“看得出來。”沈籌把手機往左挪了半寸，又從櫃檯上拿下一隻裝陳皮的茶罐，壓在介面上方。
手機螢幕再次亮起，這回沒有熄滅。
玄間盯著那套靠一隻茶罐勉強維持的裝置，忍了忍，還是問：“你這店到底有幾樣東西是好的？”
沈籌檢查了一下插頭，確認不會松，才回答：“門鎖。”
“還有呢？”
他環顧了一圈屋裡的舊桌、舊椅和時不時要拍兩下才能亮的電風扇，“暫時沒有。”
玄間終於笑了一下，在窗邊坐下等開機。
梁伯抱著一箱燈泡從門外經過，看見她腕上纏著紗布，只停了一步：“街口藥店晚上八點關門，傷口要是發熱、發跳，就去醫院，別自己亂抹東西。”
玄間應了聲好，梁伯沒湊近，也沒問她怎麼傷的，託穩紙箱便回了五金店。
“他不好奇？”玄間問。
“好奇。”
“那怎麼不問？”
沈籌把煙桿收回抽屜：“問了你也不會說，你想說，自然會開口。”
手機充到百分之七後終於開機，陳昱的頭像下面仍停著“晚上回你”，沒有新訊息。
玄間看了幾秒，把螢幕按滅，從包裡拿出昨晚進潮生會館時領到的訪客貼，隨手貼在桌角，貼紙己經不太粘，背面卻沾著一小塊暗紅色印跡。
沈籌看了一眼：“登記桌上有印泥？”
“沒有，只有表格、筆和平板。”
他抽了兩張紙巾夾起貼紙，湊近聞了聞，膠水和潮氣下面，藏著一點涼茶放久後的甜膩味，“林茵碰過你的登記表？”
“按過紙角，還拿過我手機，幫我連會館的無線網，訪客貼也是她撕給我的。”
“手機離開過視線嗎？”
“沒有，不到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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