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下午兩點五十分，玄間和沈籌到了潮生舊港。
雨剛停不久，沿河石板上還積著水，釋出會設在舊倉庫外，入口架起兩排紅燈籠，幾家本地媒體正在除錯裝置。工作人員舉著對講機來回跑，賣涼茶、燒魷魚和文創紀念品的攤子也全開了，空氣裡混著炭火、甜茶和河水返潮的氣味。
玄間撐著梁伯那把舊黑傘，風從河面吹過來時比普通折傘穩得多。
入口處擺著兩張桌子，第一張負責核對電子邀請函，第二張放著紙質登記表和影像授權書。
工作人員確認玄間的名字後，把一支筆遞給她：“玄小姐，這邊還需要補籤一下，今天現場有媒體拍攝，來賓可能會進入活動畫面。”
玄間沒有接筆，先把表格從頭看了一遍。
影像授權範圍寫得很寬，除了當日活動照片，還包括潮生專案後續宣傳、短影片平臺投放和商業物料使用，最下面另有一行小字，允許專案方儲存來賓姓名、電話及簽到影像。
“電子邀請函己經核過了。”她把表格放回桌面，“我不授權商業宣傳，也不留第二次簽名。”
工作人員顯得有些為難：“這是統一流程。”
“那就請能改流程的人來。”她說得不衝，也沒有提高聲音，只是沒有再碰那支筆。
林茵很快從會館裡出來，她今天穿著深色西裝，胸前仍掛著專案統籌的工牌，看到玄間旁邊的沈籌時，腳步只停了很短的一瞬。
“玄小姐，您誤會了，授權書只是為了避免後續肖像爭議，不籤也可以。”林茵讓工作人員收走那張表，“您是陳昱邀請的嘉賓，核對名字就能進去。”
玄間看著她：“我上次籤的訪客表呢？”
“己經和其他資料一起歸檔了。”
“歸到哪裡？”
“專案行政部。”
“能申請檢視嗎？”
林茵臉上的笑沒有變化：“如果涉及個人資料，您可以按流程提交申請。今天是釋出會，現場可能不方便處理。”
玄間沒有繼續追問，她己經開啟手機錄音，螢幕朝內握在掌心。
沈籌從頭到尾沒有插話，進場後，他才說：“比上次聰明一點。”
“只聰明一點？”
“上次連無線網都讓別人替你連。”
玄間把手機往包裡一塞：“這個可以不提。”
舊倉庫內重新佈置過，照片牆移到了靠近主舞臺的位置，原本寫著“舊港涼茶攤”的說明牌也換了新版本，照片仍是那張舊雨棚，攤後站著一名年輕女人，面前擺著一排盛滿的白瓷碗。
新說明寫著：滿盞涼茶攤，攝於一九九七年。
舊港人家以滿茶待客，寓意路滿、福滿、歸途圓滿。
照片沒有標出攤主姓名，右下角卻留著一行很小的來源：資料圖：荔榕晚報。
玄間把整塊說明牌拍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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