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盞後屋只有一張床，是沈籌平時睡的，床靠著牆，窄得翻身都得收著點，床板中間還有些下沉，玄間剛坐上去，木頭便發出一聲不太放心的吱呀，她低頭按了按褥子，又掀起床單一角：“真洗過？”
“洗過。”
“什麼時候？”
“開店前。”
“店開幾天了？”
“六天。”沈籌想了想，回答。
玄間抬頭看他。
沈籌沉默片刻，轉身從櫃子裡重新拿出一套床單：“起來。”
“你剛才不是還覺得能睡？”
“現在也能。”
“那為什麼換？”
“你話多。”
玄間抱著包挪到一邊，看他把床重新鋪好，心裡那點沉重倒被沖淡了些。她沒帶換洗衣服，沈籌又從櫃子裡翻出一件黑色寬鬆長衫。那是他平時在後院幹活穿的，落到玄間身上大得離譜，袖口捲了三層，仍蓋住半隻手。
“你平時穿這個睡覺？”
“幹活。”
“你那個高一個，跟個門一樣，我一米六五。”玄間提起衣襬，“你覺得合適嗎？”
“能穿就行。”
“麻袋也能穿。”
“店裡沒有麻袋。”
“聽起來還有點遺憾。”
她沒力氣繼續爭，抱著衣服去了洗手間。
左腕不能泡水，玄間擦洗時一首把手抬著，銅錢周圍的青痕己經發黑，邊緣整齊得過分。溫水稍一靠近，那圈淤青便酸冷發脹，她只好草草擦完，重新墊好紗布。
前廳傳來切菜聲，玄間換好衣服出去，看見沈籌站在後院灶臺邊煮麵，鍋裡的番茄己經熬出顏色，蛋花浮在湯麵上，熱氣把玻璃窗蒸得發白，隔著那層水汽，門外陰冷的雨夜像被推遠了一些。
“你還會做飯？”
“會。”
“我以為你只會泡苦茶。”
沈籌把麵條撥散：“不會做飯容易餓死。”
“開茶館也能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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