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替陳昱開脫，也沒把她那幾年說成眼瞎。
玄間握著杯子的手慢慢鬆了一點，“我今晚讓他留下，不是想逼他追出來。”她說，“就算他真追出來，我也不會跟回去。”
“知道。”
“你怎麼知道？”
“你把手機靜音了。”
玄間看向桌邊的包：“觀察得還挺仔細。”
“桌子震了十二次。”
“你還數？”
“茶杯被震歪了。”
她笑了一聲，笑意很快又淡下去，包裡的手機仍在震，玄間沒有去拿。
沈籌也沒勸，他只在黑水再次碰上灰線時點燃煙桿，含了一口藥煙。
“你不問是誰打來的？”玄間問。
“你知道。”沈籌吐出煙，看向她。
“也不勸我接？”
“想接會自己拿。”
“沈老闆，你真不像做服務行業的。”
“半盞沒有電話回訪。”
“難怪沒客人。”
“有一個。”
玄間反應過來，瞪了他一眼：“我這種快死的，也算客源？”
“交易沒完，就算。”
她原本想罵他，最後只把杯裡的水喝完，起身回了後屋。
後半夜，玄間終於睡著，沈籌沒有回房。他扯了張薄毯搭在椅背上，坐在前廳守門。黑水前後試了幾次，每次都只到香灰邊緣。
天快亮時，水開始往舊港方向退，最後一點黑色從門檻外收走，地上留下了一顆泡白的舊紐扣，背面纏著半截腐爛的藍線。
紐扣沒有刻字，釦眼裡卻塞著一點發黑的泥，藍線像從舊衣服或者傘布上扯下來的，己經爛得輕輕一碰就掉纖維。
沈籌用夾炭的銅鉗把紐扣夾進瓷碟，藍線則單獨裝進密封袋，他沒有憑這兩樣東西判斷是誰來過，也沒有叫醒玄間。
六點多，隔壁五金店的捲簾門響了，梁伯開門後看見半盞還亮著燈，隔著門皺了皺眉，沒過多久，他端來一鍋白粥和兩隻碗，把東西放到櫃檯邊，“又一夜沒睡？”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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