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籌說：“有道理。”
“付錢的不是你，當然有道理。”
玄間認命地掃了碼，出門後，她側頭問沈籌：“你在舊港還挺有名。”
“壞名聲。”
“至少有人知道店沒倒。”
“開了沒幾天。”
“那說明傳得快。”
回到半盞，沈籌把昨夜留下的舊紐扣和腐爛藍線放到影印件旁，紐扣沒有刻字，也沒有能指向誰的記號，藍線的顏色和報道里的藍傘、鍾晴的圍裙都有些接近，可舊布泡水多年，本就難辨顏色。
“對不上？”玄間問。
“不能硬對。”
“那還是沒用？”
“先留著。”
舊報紙只能證明趙照臨曾叫趙臨照，也曾在滿盞幫工，鍾晴怎麼落水、趙照臨做過什麼，紙上沒有答案。
梁伯來取粥鍋時，看見櫃檯上攤著報紙，隔著櫃檯掃了一眼。
“那時候舊港沒護欄。”他只說，“雨一大，水能漫到攤子邊。老街坊講舊事容易添油加醋，你們聽聽可以，別拿誰一句記不清的話當回事。”
玄間點頭：“下午只去看看原來的攤位。”
“白天去，別碰人家的陳列，弄壞了要賠。”
“知道。”
梁伯提著鍋回去，走到門口又補一句：“拍照先站穩，現在的人一舉手機，腳下就不歸自己管了。”
下午西點，潮生會館的公開區域仍有遊客，雨棚下襬著新木桌和白瓷碗，舊照片裡的長木箱果然放在角落，外面圍著低矮護欄。箱體刷過清漆，旁邊立著“舊港原物”的說明牌。
沈籌沒有越過圍擋，他站在外面看了一會兒，發現箱腳下方的地磚比周圍顏色深。雨己經停了兩三個小時，那一小片磚縫仍然溼著，水像從箱底慢慢滲出來。
玄間抬起手機拍照，鏡頭剛對準木箱，螢幕裡忽然多出一個女人。
她渾身溼透，長髮貼在臉側，身上那條藍圍裙與舊報紙裡的一樣。周圍遊客仍在走動，沒有人回頭，也沒有人給她讓路。
玄間立刻把手機放低，箱子後面空著，她重新舉起手機，女人又出現在螢幕裡，安靜地站在原處。
“剛才有人。”玄間壓低聲音。
沈籌看了一眼螢幕：“像鍾晴。”
“為什麼我能看見？”
“不是你看見，是手機照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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