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間沒有催她，等鍾晴重新抬起頭，她才問：“你白天指著木箱，是想讓我們把裡面的東西拿出來？”
鍾晴點頭。
“拿出來以後，你想做什麼？”
這一次，她沉默得更久，遠處有電動車從後街經過，車燈從騎樓柱間掃過，卻沒有照亮她。鍾晴轉頭望向潮生會館所在的方向，嘴唇動了幾次，最後只擠出一句完整的話：“別再喝。”
玄間腕上的銅錢猛地一冷，那股寒意來得太重，她扶住櫃檯才沒有跌下去。沈籌伸手託了一下她的手肘，等她站穩便鬆開。
鍾晴的身影開始變淡，門外那片水一點點退回磚縫，藍色舊衫最先散開，隨後是雙手、溼發和那張終於被人重新叫出姓名的臉。
最後留下的，是一小截腐爛的藍線，和前一晚紐扣上纏著的線一樣。
沈籌等門外徹底安靜，才用銅鉗將藍線夾起來，裝進證物袋，與紐扣和舊報紙的影印件放在一起。
玄間還蹲在門邊，她等腿上的麻意稍微退了一點，才扶著櫃檯站起來，“她為什麼進不來？”
“她的名字和舊物還壓在那杯滿盞涼茶裡，魂路離不開舊港。”
“我的名字也在那裡，所以黑水才會跟著我？”
“嗯。”
“把名字拿出來就沒事了？”
“先找到再說。”
沈籌把玻璃門重新關好，將放在門內的半盞茶端回櫃檯，茶几乎沒有少，只是溫度己經徹底冷了。
玄間看了一眼：“她聞一聞也算喝過嗎？”
“不算。”
“那就是試喝。”
“半盞沒有試喝。”
“沈老闆，你對鬼也這麼摳？”
沈籌把茶倒進水池：“她下次來，你付。”
“她都死十七年了，哪來的錢？”
“那你替她付。”
“我為什麼？”
“剛才就你問得最多。”
玄間笑了兩聲，笑完後，她從包裡拿出手機。
陳昱的聊天介面上堆著十幾條未讀訊息，大半在解釋宴會上的事。他說合同和採訪都只是工作安排，說她誤會了林茵，也說自己最近壓力太大，讓她別把每件小事都想得那麼嚴重。
最後一條是：週一來會館，我們當面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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