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下午，玄間回了一趟和陳昱共同租住的房子，房子在荔榕北邊，離半盞不近。
陳昱進潮生專案後一首住在南城的員工公寓，房租卻還從兩個人的共同賬戶里扣。他的冬衣、書、舊電腦和幾隻捨不得扔的紙箱，全堆在次臥。
玄間拖出幾隻舊紙箱，把陳昱的書、衣服和證件分開裝好。
第一箱剛封上，她便給陳昱打了電話，那頭很吵，有人在搬燈架，也有人催活動流程。
陳昱走到稍微安靜的地方，壓著聲音問：“怎麼了？”
“我在房子這邊。”玄間把膠帶扯斷，“月底前找輛車，把你的東西拉走。”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現在一定要說這個？我每天只睡西五個小時，真的沒精力處理搬家。”
“我己經在處理。”玄間把箱子推到牆邊，“你只需要找車。”
“我們七年，就這麼算了？”
她低頭看見腳邊那盞壞了兩年的檯燈，搬過三次家，每次都說有空拿去修，最後既沒有修，也沒有扔。
“我不是今天才開始算。”
陳昱沉默片刻，又問：“是不是因為林茵？”
“有她，但不全是她。銅錢是你借的，錢是你拿的，答應還又一拖再拖，每次說再等幾天的人也是你。她沒有替你做這些。”
“以前你願意等。”
“以前是以前。”
“那七年算什麼？”
“算七年。”玄間沒有說那些日子全是假的，他們也有過很好的時候，只是發生過，不代表以後還必須繼續。
她結束通話電話，繼續收拾，冰箱貼、舊電影票、過期會員卡、陳昱第一次入職時用過的工牌，還有一隻掉了耳朵的陶瓷貓。屬於自己的留下，屬於陳昱的裝箱，兩個人一起買的東西單獨放著，等他回來自己處理。
真正分開以後，東西沒有想象中那麼多，多的是時間，不是物件。
傍晚前，玄間在次臥門後找到一件深灰色西裝。那是陳昱第一次去潮生會館做內部彙報時穿的。他那晚回來後一首說趙總看重他，第二天便搬去了南城，西裝留在這裡，再沒動過。
玄間摸過內袋，指尖碰到一張折起來的硬紙，她抽出來，紙上印著潮生會館的標誌，標題是“員工帶客登記存根”。
陳昱的姓名、工號和入場時間都在，下面記錄著他當天帶了一名訪客入場。
訪客姓名那一欄被整齊裁掉了，右下角還留著半枚暗紅色印跡。
玄間盯著裁口看了幾秒，左腕上的銅錢忽然冷了一下。
她先拍下存根被發現的位置，又拍了正反面和裁口細節，隨後發給沈籌。
他很快回復：原件留著，別折。
玄間找出硬殼資料夾，將存根平放進去，剩下的東西收拾完後，她在次臥門上貼了一張便籤：月底前搬走。
那盞壞檯燈仍留在客廳角落，她沒有替陳昱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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