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半盞剛開門不久，玄間的手機便響了。
昨夜回來得太晚，她仍住在後屋。醒來後第一件事，是確認外套內袋裡的檔案袋還在；第二件事，才是洗臉。左腕碰不得水，她只用溼毛巾擦了擦，銅錢周圍的青痕卻比昨晚又深了一圈。
來電人是林茵，玄間看了沈籌一眼，開啟錄音才接通。
“玄小姐，沒打擾您吧？”林茵的語氣和平時一樣客氣，“會館今早整理訪客資料，發現您上次留下的簽名缺了一角。今晚活動入場前，可能需要您重新補籤。”
“我不補。”
電話那頭停了半拍，“那只是一份安全登記，補齊以後也方便專案存檔。”
玄間靠在窗邊，拇指輕輕按住左腕：“安全登記為什麼會被裁下來？”
這一次，安靜持續得更久，“玄小姐，我聽不懂您的意思。”
“那就別懂了。”
“今晚陳昱也會在。如果您對資料保管有疑問，我們可以當面——”
玄間首接掛了電話。
錄音仍在計時，她停了幾秒才按下儲存，又把原檔案分別傳到雲端和郵箱，沒有剪掉開頭。
沈籌在櫃檯後換煙桿裡的金檀香灰，只問了一句：“她讓你補哪一塊？”
“名字。”玄間把手機放到桌上，“昨晚少了一角，今天就發現了，動作挺快。”
“說明箱子己經有人動過。”
“林茵？”
“會館的人。”
玄間隨後撥了轄區派出所的公開電話。
她只說明自己曾在潮生會館填寫訪客登記，如今發現資料可能被裁切，簽名還出現在一隻陳列木箱的夾層裡。
值班民警問得很細：原始登記存根是否在手，照片和影片有沒有剪輯，活動方有沒有威脅過她，昨夜進入未開放區域的經過能不能說明。
玄間如實回答，對方讓她保留員工存根、訪客貼、錄音和完整影片，原件不要繼續觸碰；現有材料還不足以首接搜查會館，但可以留下諮詢記錄。
若活動方再次要求籤字、限制她離開，或者她出現明顯身體不適，應立刻報警並就醫。同時也提醒她，不要再自行進入未開放區域。
電話結束通話後，玄間把諮詢編號記進備忘錄。
“沒有想象中快。”她說。
沈籌蓋好煙桿：“活人的事，本來就一層一層走。”
“你聽起來一點都不失望。”
“不是我的案子。”
玄間看了他一眼，把手機收起來，她也沒指望沈籌替她催警察、找律師，或者順手接管剩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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