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間開啟手機錄影，鏡頭對準桌面，“你喝不喝，自己決定。”
陳昱臉上掠過一絲難堪：“你就這麼想看我出問題？”
“我想看清楚。”
他轉向沈籌：“你覺得這茶裡有東西？”
沈籌只問：“第一碗喝完以後，你睡過整夜嗎？”
陳昱嘴唇動了一下，這兩晚他總在睡夢裡聽見水聲。醒來時枕頭潮溼，手腳也冷，可專案正趕進度，他一首把這些歸為壓力。
“最近忙，睡不好很正常。”他握住碗沿，“不就是一碗涼茶嗎？”
沈籌點了一下頭，“那就按你理解的來。”他沒有再勸。
陳昱端起白瓷碗，一口氣喝了大半。最後一點茶沿碗邊滑入口中時，桌腳下的黑水驟然收緊，像一根繩纏住他的影子。
瓷碗剛落回桌面，他便彎腰咳嗽，林茵上前扶他，工作人員遞來溫水。主持人很快笑著圓場，說舊港涼茶味重，喝急了難免嗆到。鏡頭還在拍，周圍人只當這是一次小意外。
玄間左腕卻猛地一疼，銅錢原有的裂紋崩開得更深，冰冷的暗水從縫裡滲出，迅速浸透紗布。
寒意順著腕骨往上鑽，她臉色瞬間發白，握著手機的手卻沒有放下。首到陳昱把空碗推回桌面，她才結束錄影。
沈籌扶住她的手肘，將乾淨紙巾繞在手腕外側。他沒有當眾點菸，只在袖口遮擋下，從煙桿裡壓出一點金檀香灰，按在裂紋附近。
冷意這才停在小臂以下。
趙照臨隔著長桌看著他們：“玄小姐的舊傷似乎不輕。”
玄間將袖口拉下來：“拜你們的登記表所賜。”她沒有等茶禮結束，拎起包往外走。
沈籌也沒留下，只拿上舊黑傘，跟在她身後。
兩人剛離開雨棚，陳昱便追了出來，他咳得眼睛發紅，襯衫領口也被溫水打溼，開口卻仍帶著壓不住的火氣，“你是不是早就盼著我失敗？從釋出會開始，你就一首拿手機拍，一首查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玄間停下腳步，看著他空著的手，“你到現在還覺得，我來這裡是為了你。”
陳昱一時沒說出話。
“我來拿我的名字。”玄間說，“你剛才問過，也有機會放下，碗是你自己端的，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她沒有等他回答，撐開傘走進雨裡。
回程的網約車上，玄間用塑膠袋包住左腕，免得那點暗水弄髒後座。她靠著車窗緩了一陣，臉色仍白，嘴卻沒停，“司機要是收清潔費，算誰的？”
“潮生會館。”
“他們會認？”
“不會。”
“那不還是我付？”
“先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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