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生會館閉館後的後廳，比白天看起來小得多。沒有媒體，沒有音樂，也沒有紅燈籠，頂上只亮著一排冷白燈。
長桌靠牆擺著，趙照臨坐在主位，林茵站在一旁。陳昱坐在離門最近的位置，面前的水一口沒動，聽見腳步聲便立刻站了起來。
玄間與沈籌走到門口時，林茵先看了沈籌一眼，“簡訊只請了玄小姐。”
“他是我的見證。”玄間說。
林茵沒有讓路，趙照臨在裡面開口：“讓沈老闆進來，既然要把話說清楚，多個人聽也無妨。”
沈籌跨過門檻，先看了一眼走廊，後廳的門沒有鎖，外面一首通到會館正門，也沒有保安擋路，玄間隨時可以走。
長桌中央放著她第一次來訪時填過的登記表，簽名欄被裁去一塊，只剩下平整的缺口。
玄間從包裡取出陳昱西裝內袋裡的員工帶客存根，放到旁邊，兩張紙的編號、登記時間完全一致，缺口也嚴絲合縫地拼在一起，“現在還要說是布展廢料嗎？”
趙照臨垂眼看了片刻，沒有再否認，“舊港以前有留名的習慣，來過的人留下一點，這地方才記得住客。”
“我籤的是進門登記。”
“人把名字寫下來的時候，很少會追問它以後去哪裡。”
玄間看著他：“所以你就能替我決定了？”
趙照臨沒有回答，只示意林茵。林茵開啟靠牆的木櫃，從裡面端出一隻白瓷碗。碗裡盛著滿滿的涼茶，水面平得沒有一絲晃動。頂燈倒映在裡面，光卻像沉到了很深的水底。
陳昱臉色一變：“這是什麼意思？”
趙照臨看著玄間：“喝完以後，這層牽扯便會收口，木箱裡的紙不會再追著你，你也不必繼續受那些症狀折磨。”
玄間問：“紙還會還給我嗎？”
“禮成以後，那張紙便沒有意義。”
沈籌看了趙照臨一眼，“他只說不再追你，沒說把名字還你。”
趙照臨唇邊的笑淡了些：“名字既然寫出去，本來就未必還能原樣收回，沈老闆應該比誰都明白。”
“半盞不收偷來的東西。”他說得平靜。
趙照臨朝敞開的門看了一眼，“門在那裡，喝或者走，都由玄小姐自己選。”
後廳安靜下來，玄間左腕上的銅錢己經冷得發疼，紗布下的青痕像重新收緊了一圈，胸口也漸漸浮出那股熟悉的悶感。
沈籌看過碗裡的茶，只說：“可能會死。”
陳昱猛地抬頭：“你知道會死，還帶她來？”
“她要來。”
“那你就該攔住她！”
沈籌看向他：“她不是你的東西，也不是我的。”
陳昱被堵得一僵，轉頭去看玄間，“別喝。資料的事可以報警，可以起訴，實在不行我們先回去。你住在那家茶館也好，等警方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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