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籌在黃紙上畫完第七隻銅環時，潮生會館的停業通告也發了出來。
通告寫得很短：因配合有關部門調查及場地檢修，潮生會館即日起暫停開放，恢復時間另行通知。
配圖仍是舊港夜景，河面乾淨，紅燈籠一盞不少，像昨晚沒有救護車從那裡開出去，也沒有一個人死在會館門口。
玄間停在杯沿，翅面那層桐油還沒幹透，“他們連圖都懶得換。”
“宣傳圖。”
“我知道。”她盯著螢幕，“新聞裡還是‘一名女性來賓’？”
“警方沒公佈身份。”
“也好。省得那些八百年沒聯絡過的親戚忽然發現，我活著時不熟，死了以後倒適合發朋友圈。”
沈籌把手機扣在櫃檯上：“你己經死了。”
“用不著每次提醒。”
上午十一點，昨夜替沈籌做筆錄的民警打來電話。
對方先讓他繼續保留與玄間、潮生會館有關的通話和資訊，不要刪改，也不要再靠近會館封存區域。昨夜交出的殘紙己經登記，木箱、登記表、茶液和監控都在查。玄間的死因尚未出正式結論，遠房親屬也己聯絡上，後續手續由對方與醫院處理。
沈籌問：“趙照臨呢？”
“相關人員都做了問詢。”民警停了一下，“具體情況不能向你透露。人問完離開，不等於排除嫌疑，案子也沒結。你別自己去找人。”
“知道。”
“還有，你們之前進維修通道的事也在材料裡。再進去一次，就不是提醒了。”
電話結束通話後，玄間問：“最後一句專門說給你的？”
“說給我們。”
“我現在不算活人，治安處罰還能記我一份？”
“可以記你名下。”
“你這個老闆真不肯吃虧。”
中午，本地媒體拍到趙照臨和林茵從派出所側門出來。兩人身邊跟著律師，面對鏡頭沒有回應，只上了一輛黑色商務車。
陳昱晚了十幾分鍾才出來。
他一個人站在臺階下，像不知道該往哪裡走。商務車在路邊停著沒開，林茵從裡面推開車門。陳昱遲疑片刻，還是坐了進去。
紙蝶安靜了一會兒，“他又上車了。”
“嗯。”
“你不說點什麼？”
沈籌擰緊熟桐油的瓶蓋：“他自己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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