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曉靜這樣的橫死之人，地魂不散。如果得不到及時的慰藉和引導，她的怨念會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深，最後甚至會影響她轉世投胎。”
高芝傲皺起了眉，一個困擾她許久的問題脫口而出：“都說惡鬼索命，那為什麼……為什麼吳誠殺了那麼多人，卻沒有一個變成厲鬼找他報仇？”
這個問題，問得極有水準。
楚天讚許地看了她一眼。
“問得好。原因有幾個。”
“第一，性格決定命運，也決定死後的狀態。一個人是什麼性格，基本是天生註定的。就算橫死，她的本性也不會有太大改變。”
“就像劉曉靜，她生前膽小懦弱，被吳誠PUA得死死的。你看，她到現在還記得吳誠對她的那些‘好’，想報仇，卻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求我們幫忙，而不是自己動手。”
“她的怨念很重，但也僅限於怨念。這種怨念甚至會隨著時間流逝，慢慢侵蝕她的記憶。別說她了，就算吳誠五年前殺的那些女孩，她們的魂魄如果還在人間，恐怕早就忘了吳誠長什麼樣了。”
“第二，”楚天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吳誠身上，殺氣太重了。”
“這種人，手上沾的無辜性命多了，身上會自然形成一種煞氣。這種煞氣對普通魂體有極強的壓制作用。尋常小鬼別說報仇了，在他面前連現形都做不到，只會本能地躲得遠遠的。”
“更何況，那些受害者生前就對他充滿了恐懼。這種恐懼，死後會延續下去，甚至被放大。她們怕他，躲他還來不及，怎麼可能去找他？”
高芝傲聽得入了神，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敲碎她舊有的認知，再重塑一個新的世界。她用力點點頭，將這些匪夷所思卻又邏輯自洽的理論，深深記在心裡。
就在這時，周圍的空氣彷彿被抽乾了，溫度驟然下降了好幾度。一種陰冷、潮溼、帶著淡淡哀傷的氣息，從兩人身側瀰漫開來。
“她來了。”楚天輕聲說。
高芝傲猛地回頭。
只見車旁空地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穿著白色睡衣、胸口有一個大大的血洞，而且披散著溼漉漉長髮的女人。她赤著雙腳，皮膚呈現出一種毫無血色的青白，空洞的眼神首勾勾地望著前方那片黑暗的廠區。
正是劉曉靜。
楚天沒有看高芝傲，他的目光溫和地落在劉曉靜的魂體上。
“劉曉靜。”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我們查到，吳誠就躲在這片紡織廠裡。但這裡太大了，想把他找出來需要時間。”
“所以，請你來幫忙。”
劉曉靜空洞的眼神，緩緩聚焦，落在了楚天身上。她似乎想行禮，但魂體僵硬，只是微微欠了欠身。
一股夾雜著怨毒和悲憤的意念，首接在楚天和高芝傲的腦海中響起，比任何語言都清晰。
“先生放心。”
“我聞得到……我聞得到他的味道……”
“那個畜生的味道，就算燒成灰，我也認得！”
“我一定要找到他！我不能白死！我要親眼看著他被抓住，被審判，被處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