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耀龍的瞳孔驟然收縮，嘴唇微微顫抖。他以為自己隱藏得最好的秘密，就這麼被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
“臭道士，你想幹什麼？！”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別緊張。”楚天擺了擺手，姿態輕鬆得像是在拉家常，“我只是從你的面相上，看出了你家裡的情況。你跟家裡應該分開很久了，一首沒回去過吧？你這麼做，是為了不連累他們。但我沒猜錯的話，每個月你都會悄悄給家裡寄一大筆錢，對吧？”
鄭耀龍的臉色變得極其不自然，眼神躲閃，嘴上卻依舊強硬：“你他媽別放屁！老子早跟家裡斷絕關係了！”
高芝傲站在旁邊，眉頭緊鎖。她完全不明白楚天到底想幹什麼。這傢伙難道要當著自己的面，用鄭耀龍的家人來威脅他？這嚴重違反了審訊紀律！高芝傲的手下意識地握緊了，準備隨時制止楚天出格的舉動。
然而，楚天接下來的話，卻讓整個審訊室的空氣都凍結了。
他看著鄭耀龍，忽然長長嘆了口氣，語氣裡充滿了惋惜。
“可惜啊，可惜。子欲養而親不待啊。”
“你這些年在外面販賣孩子，造了多少孽，積了多少業障。這些報應，就連你遠在老家的老爹，也沒能逃過去。”
“臭道士！你他媽胡說八道什麼！”鄭耀龍像一頭被刺傷的野獸，猛地從椅子上彈起，整個審訊椅都被他帶得向後翻倒。手銬腳鐐劇烈地撞擊著，發出刺耳的金屬哀鳴。
“我弄死你！！”
“鄭耀龍！”高芝傲厲聲喝道，一個箭步上前，手重重拍在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你給我安靜點！”
楚天卻抬手，制止了高芝傲的動作。
“高隊。把你們今天早上剛收到的資料，拿給他看看吧。否則，我說什麼，他都不會信的。”
高芝傲愣住了。她壓低聲音，湊到楚天耳邊，語氣裡滿是焦急和不解：“你幹什麼？現在不能讓他知道！否則他情緒失控，後面的審訊和判決會更不配合！”
這個訊息，是今天早上才從鄭耀龍老家派出所傳來的。鄭耀龍的父親昨天在電視新聞上看到兒子被捕的畫面，本就有心臟病的他一口氣沒上來，當場氣絕身亡。高芝傲將這個訊息壓了下來，她本來沒告訴楚天，更不打算現在告訴鄭耀龍。一個罪犯的情緒穩定，對後續的司法程式至關重要。
可她怎麼也想不通，楚天這個神棍，竟然真的單憑“看相”就看出來了！
楚天迎著她質疑的目光，眼神平靜而堅定：“相信我。我會讓他，乖乖配合。”
看著楚天那雙彷彿能穿透人心的眼睛，高芝傲內心的天平劇烈搖擺。理智與紀律在尖叫，但過往楚天創造的一個個奇蹟又讓她無法斷然拒絕。
最終，她咬了咬牙，轉過身，冰冷的目光重新鎖定在狀若瘋虎的鄭耀龍身上。
“鄭耀龍，你給我安分點！”
“你父親……昨天在電視上看到你被捕的新聞後，病倒了。最後，沒搶救過來。”
鄭耀龍所有的動作都停滯了。
他瞪大雙眼，眼球里布滿了血絲，彷彿要從眼眶裡凸出來。
“不……不可能……”他的嘴唇哆嗦著，發出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你們在騙我！你們都在騙我！”
楚天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重錘砸在鄭耀龍的心上：“你不是叱吒風雲的‘過江龍’嗎？怎麼，這時候也會掉眼淚？”
一滴滾燙的淚水，從鄭耀龍通紅的眼眶中滑落，然後是第二滴，第三滴……最後，淚如泉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