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深處。隱蔽巖洞。
洞口堆著防潮的生石灰。幾支火把插在巖壁縫隙裡，火光跳躍。
阿秀端著一碗熱湯，側身避過洞口的哨兵，朝傷兵聚集的角落走去。
洞內平地上。劉石捧著一副剛打製出爐的生鐵夾板，小心翼翼地遞上前。
孫輕靠著巖壁席地而坐。左大臂腫脹如錘。
林季接過生鐵夾板。裡頭己墊好了柔軟的乾草與麻布。他將夾板貼合在孫輕折斷的臂骨兩側，抽出幾根粗麻繩，用力纏繞勒緊。
孫輕額頭冷汗首冒，咬緊牙關未發一聲悶哼。
“綁死了。骨頭長好前，這條胳膊別發力。真到了要命的關頭，這副生鐵夾板也能當面小盾擋刀。”林季系死繩結，退後半步。
孫輕抬起右臂擦去冷汗，活動了一下左肩。斷骨處被生鐵牢牢鉗住，再無絲毫晃動錯位之痛。
他看著這副貼合緊密的鐵器，又看了一眼旁邊滿臉炭灰的劉石，眼底透出幾分震動。
一日功夫竟真能依圖製出，打出這等精巧護具。
旁邊幾個年輕漢子湊過來，盯著那副鐵夾板看。有人伸手想摸，被孫輕瞪了一眼，訕訕縮回手。
但孫輕自己，卻用右手輕輕拍了拍那副鐵器，笑了笑。
張牛角坐在不遠處的乾草堆上，啃著一塊硬餅。
“糧道劫了，也放了血。崔家的前軍現在像烏龜一樣縮在穀道裡。咱們接下來怎麼打？”
林季走到巖洞中央。用靴尖撥平地面的灰土，隨手撿起一截枯木枝。
他在地上畫出井陘主道的輪廓，又在右側添了幾道交錯的細線。
“太行山連綿幾百里，山勢走向裡全是錯節的溝壑。
崔家大軍走的是車馬能行的寬道，但王當帶著營裡的老獵戶，在井陘的側後方，蹚明白了一條平日裡採藥人和走獸過山的山脊小路。”
林季手裡的枯枝，點在那條細線上。
“接下來咱們必須分兵。順著這條小路繞出去。”
老杜蹲在火把旁，粗眉擰緊。
“繞出去幹什麼？崔家的主力全堵在前頭。咱們這點人散開，若是撞上他們的大隊人馬，連塞牙縫都不夠。”
林季看著地上的線條，解釋道：“去打真定附近的糧道。”
樹枝重重戳在代表真定縣城的位置。
“今日咱們截殺的那批糧草，只是前線應急的補給。崔家幾千人進山，每日人吃馬嚼，耗費極巨。真定縣城定然還在源源不斷地往外運糧。”
林季抬起頭，目光環視眾人。
“前線大軍被地形拖死。後方的補給線拉得越長，防備越薄弱。咱們從暗道繞過井陘，首接插到他們大後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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