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說,這位林先生通識天地的本事。能做聚火禦寒的泥爐,能制無煙耐燒的木炭,連溪谷裡那架借水鼓風的器械,也是他畫的圖紙。”
趙駿長嘆了一口氣。
“軍陣排程,計策謀劃,乃至這上萬人的吃喝拉撒與分工,事無鉅細,全憑他一手定奪。
此等天經地緯之才,委身在太行山裡,著實令人心驚。”
趙雲看著跳躍的火苗,沉聲道:
“他拿崔家營裡繳獲的金子,推舉叔父去太守府謀個官職。既保全了平安里,又給這山裡的流民開了一條活命的糧道。
這等反客為主的氣魄,尋常謀士根本不敢想。”
“名聲與權柄,向來是世人爭搶的頭等利器。”
趙駿雙手撐在膝蓋上,“林先生名聲不顯,手握重金,完全可以自己去常山國買個出身。他卻把這層官皮讓給了我。只為周遭的村落能免受兵災與豪強欺辱。”
趙駿面露慚色。
“我早年總自詡護佑鄉鄰,遇事卻一味退讓妥協。與這位先生的心胸氣度相較,實在令我汗顏無地。”
“叔父……”趙雲抬頭。
“如今冀州百姓的日子日益悽苦。豪強兼併,官府橫徵暴斂。若是能借著這層官皮,為鄉鄰百姓的福祉做一份實事,受些風險又何妨?”
趙駿將手裡的短木棍丟入火盆,拍了拍掌心的灰屑。
“明日一早,我便去尋林先生應下此事。去官府裡買官鑽營、暗通糧道的細則,還得同他仔細盤算敲定。”
他抬起頭,迎上趙雲的視線,面色逐漸凝重。。
“不過,你就不必跟著我回去了。同縣寺裡那些人打交道,盡是些和稀泥的腌臢勾當。你性子剛首,眼裡揉不得沙子,回去反倒容易惹出禍端。”
“子龍。這位先生無論心胸氣度,還是軍策兵法,皆有大才。今日他在聚義堂上對你說的那番話,似是有意點撥。
我想讓你留在太行山上,向這位先生求學,效犬馬之勞。”
趙雲身軀微震。
“你空有一身武藝,缺的是統觀全域性的軍略與謀斷。”
趙駿目光殷切,“若是能跟在先生身邊學成一二,將來世道大亂,你也能憑真本事去實現保境安民的抱負。
總好過在平安里做個睜眼瞎的鄉勇。”
火光在少年的眼中閃爍。
他回想起村口潰兵的屠刀,想起林季站在高階上三言兩語逼退常山相的背影。
“子龍明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