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起吃飯陸止行邁進林家院門的那一刻，整個人都是僵的。
他抱著那瓶酒和一包桃酥，手指緊緊扣著紙包邊沿，指節發白。他低著頭，不敢四處看，只能看見腳下的水泥地。掃得乾乾淨淨的，院角堆著幾塊煤，牆上釘著一根鐵絲，掛著一塊抹布。
跟他住的那間破屋子比起來，這個院子像一個他夠不到的世界。
林晚照走在前面，推開了屋門。
“爸。媽，人來了。”
屋裡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
陸止行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抬起腳跨過門檻。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整齊。
正對門的牆上貼著一張胖娃娃的年畫，桌上擺著果盤和花生瓜子。一箇中年男人坐在八仙桌旁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作服。他看見陸止行進來，放下手裡的搪瓷缸子，點了點頭。
一箇中年女人站在廚房門口，圍裙還沒解下來，手上沾著麵粉。她沒有說話，目光落在陸止行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看到了他過大的軍大衣，看到了他露出來的細手腕，看到了他抱在懷裡的那瓶酒和桃酥。
她看見了他攥著紙包的那雙手。
指節上有好幾道乾裂的口子，有幾道還滲著血絲。
她的目光在那雙手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
陸止行站在屋子中間，不知道該往哪兒站。他猶豫了一下，把手裡的東西遞出去，聲音很低，低到差點被窗外的鞭炮聲蓋住：“......叔叔，阿姨，過年好。”
林德生站起來，接過那瓶酒和桃酥，沒有推辭，也沒有說“不用帶東西”。他把酒放在桌上，看了看，說了一句：“這酒不錯。”然後他把東西收下了。
這一收，讓陸止行一直在半空中懸著的那顆心，稍微落回來了一點。
林母站在廚房門口，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但她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叫什麼。
叫“這孩子”太生分，叫“小陸”又太正式。她頓了頓，最後說了一句：“......洗手了沒？準備吃餃子了。”
這句話說完，她轉身回了廚房。
陸止行站在那兒，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他轉身走到院子裡的水龍頭前面，擰開，把手伸到冰冷的水底下，認認真真地洗了兩遍。洗完了還不太確定夠不夠乾淨，又搓了搓指尖。
林向晨從屋裡探出頭來，看見他在洗手，喊了一聲：“進來吧，餃子出鍋了！”
飯桌不大，是張舊方桌，四個人坐剛好，五個人就有點擠了。林向晨把自己往邊上挪了挪，給陸止行騰出一個位置。
林母端著一盤餃子從廚房出來，放在桌子中間。熱騰騰的蒸汽往上冒，在燈光下散開。她又端了一碗醋和一小碟蒜泥放在邊上，然後坐下來。
沒有人動筷子。
林母看了一眼林德生。林德生拿起筷子，夾了一個餃子，蘸了醋，咬了一口。然後他說了一句：“吃吧。”
這句話像是一個訊號。
林向晨第一個伸出筷子，夾了三個餃子放進自己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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