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走到校門口。張小梅家往左，林晚照往右。張小梅走出去幾步又回頭喊了一句：“五一區裡有書法展，你要不要叫你那個“陸止行”去參加？他不是在練毛筆字嗎？”
林晚照想了想：“他才練了半個月。”
“重在參與嘛！”
“我問問他。”
晚飯之後，林晚照去了廢棄區。
陸止行趴在桌上練字。桌上攤著幾張舊報紙，背面是空白的，正好用來練毛筆。旁邊放著一個本子，本子上記了十幾行資料，每一行都差不多長這樣：
“4月15日，搬石頭10次，放下偏差最大一拳，最小半指。練字5張，洇2張。原因：手腕抖了。”
“4月16日，搬石頭12次，偏差最大半拳。練字6張，洇1張。原因：墨水蘸多了。”
“4月17日——”
這都是按照林晚照讓他記錄的模板來寫的。
林晚照翻了幾頁。
資料雖然簡陋，但趨勢是好的，偏差在縮小，洇紙的張數在減少。這說明陸止行不是隨便練練，是真在用心。
桌上攤著的那張報紙上寫了八個字：“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字寫得不好看，橫畫不夠平，豎畫有點歪，“餐”字上面的結構擠成了一團。
練毛筆字還真不是個輕鬆簡單的事。
需要的控制力可能比搬一塊三百斤的鐵還多。
“區裡五一有個書法展。張小梅說你可以去參加。”林晚照把報紙往前推了推。
陸止行看了看自己寫的字，搖了搖頭：“這拿不出手。”
“重在參與。”
他想了想：“那寫什麼？”
“你想寫什麼寫什麼。”
他翻了一張新報紙，拿起毛筆，蘸墨，懸腕。他的手在控制，林晚照能看到他的手背上有微小的肌肉在跳動，那是他在跟自己的力氣對抗。
筆尖落在紙面上。
緩慢的，他寫了四個字。
“心安理得。”
“挺好的。”林晚照把報紙摺好，“不過你得再練練，這張“得”字的豎勾歪了一點。”
“你連毛筆都懂？”
“我不懂。但歪不歪能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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