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林晚照回到家，一推門就聞到燉白菜的味兒。
林母正坐在堂屋燈下改一件舊襯衫，把林德生的舊襯衫改成林向晨的尺寸。林向晨今年開始抽條，去年的衣服袖子都短了一截。
林母的針腳不算好，但很密，手裡的針在燈光下一上一下地走。
林晚照把書包往桌上一擱，挨著她媽坐下來。
“媽，跟你說個事。”
“嗯？”
“我哥期中數學——八十——”
她故意拖長了音。
林母手裡的針頓住了。她抬起頭來看著林晚照，表情是那種“你再說一遍”的不敢信。
“——三。”林晚照把最後一個字甩出來，“八十三。”
“多少？”
“八十三分。滿分一百。他這輩子第一次上八十。”
林母把襯衫往膝蓋上一放。她的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那個動作又快又急。
“八十三——你哥呢？”
“在他屋裡呢。書包裡揣著卷子，等著您去問，他都憋了一下午了。”
林向晨果然在他那屋豎著耳朵聽。
他媽還沒叫，他自己先躥出來了，卷子攥在手裡，紙邊都被汗捏皺了。
“媽！你看！”
他把卷子往林母面前一攤，手指戳著那個大紅分數，戳得紙都快破了。
“八十——三！應用題全對！沈老師在上面畫了個五角星！你看這個五角星——”
林母接過卷子，湊到燈下面。她認的字不多，但阿拉伯數字認識。
“83”——紅墨水寫的，旁邊確實有一個大紅五角星。
她把卷子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面，又翻回去，像在確認這不是假的。
“你自己考的？沒抄別人的？”
“我自己考的！”林向晨急得嗓子都劈了，“我妹天天給我補課，我天天畫那個什麼口決表！我那同桌才考五十八分呢！我抄他能及格嘛！！！”
“行了行了。”
林母把卷子放下來，嘴角已經壓不住了。她想繃著臉說句“別驕傲下次繼續保持”之類的，但嘴角一個勁兒往上跑，根本繃不住。她使勁抿了一下嘴，站起來，拿了桌上的錢匣子。
“你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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