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之前，他把那支毛筆，書法展鼓勵獎的獎品，狼毫的，筆桿上刻著“好好學習”，放在林晚照手裡。
“你先替我保管。等我練好了字，再拿回來。”
林晚照接過毛筆。筆桿上還帶著他的體溫，他大概在路上攥了一路。
“好。”
他走了。
沿著煤渣路，跟著錢德福和周翠蘭往城南的方向走。
走了一段路，他回頭看了一眼。
林晚照還站在老槐樹下。
夕陽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的輪廓鍍成了一圈金色的剪影。
她沒有揮手，就是站著。
他知道她會一直站到他拐過巷口看不見為止。
他拐過了巷口。
.......
城南的房子比廢棄區的屋子大了三倍不止。
獨門獨院，正房三間，院子裡鋪了水泥地，靠牆擺著一排花盆，月季開得正旺。
陸止行的房間是正房旁邊的一間小屋，以前放雜物的，現在收拾乾淨了：一張木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一個衣櫃。
床上鋪了新的涼蓆，枕頭是蕎麥皮的，摸上去鼓鼓的。
書桌上擺著一盞檯燈，是新的，塑膠膜還沒撕。
周翠蘭把窗簾拉上又拉開：“你看，這屋朝南，白天陽光好。你寫作業不傷眼睛。”
晚飯是周翠蘭親自下的廚。
四個菜——紅燒排骨。清炒豆角。涼拌黃瓜。西紅柿雞蛋湯。
菜擺在飯桌上，三副碗筷碼得整整齊齊。
錢德福坐在主位上，周翠蘭坐在對面，陸止行坐在中間。
錢德福端起酒杯，說了一句“歡迎回家”。
陸止行端起飯碗，夾了一塊排骨，嚼了幾下。
排骨燉得很爛，醬油放得剛好。
他低下頭扒了一口飯——扒得很用力。
不這麼用力的話，他怕自己會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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