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靜溪用像是捕獲獵物的興奮語氣回頭問那兩個舉起手機的朋友，王梔假裝不知道自己臉紅，加快腳步，趕上走在前面的朋友們。
“好球，這個是好扣。”
“你也來一個。”
“來。”
街邊飛起的排球吸引了遠處的王梔，隨後經常下課一起打球的幾個夥伴出現在王梔眼前。
“王梔，你也來啊？”
“不玩了，你們玩吧。”王梔攥了攥放在口袋裡還沒有捂熱的雙手。
“玩一會唄？你有事嗎？”那個瘦高的男生走出墊球的圈子，來到王梔面前。
常逸斌是市一高高二高三的同學裡排球打得最好的，也是每一次假期約球的組織者，今天偶遇王梔，要是能讓他也來玩一會，也算是憑一己之力拉動排球的一點點熱度。
王梔當然熱愛排球，但做不到像他這樣，而且他今天不是單純的閒逛。
“出來溜達溜達嗎？把紙條給你。”
“好啊，剛好我出來給我妹買點吃的。”
這是2022年王梔和張茉的第一面，也是寒假王梔回安城前他們把幾天前寫給對方的紙條交給彼此的機會。
“那天我媽看見咱們倆的聊天記錄，還問我你是誰，還問我‘茉姐姐’這個備註怎麼回事。”王梔為了保持聯絡，沒話找話。
“那你怎麼說的？”
“我就說你是我朋友，這個備註就是一種暱稱。”
“你就沒說是我給你改的？”
“沒說，因為我也想換一個備註了。你想讓我叫你什麼？”
“隨你吧。”
自從那次張茉給他發了“笑哭”，讓他內心活動活躍起來後，每一次和張茉的交流都變得小心翼翼，斟酌每個話題、每句話說出之後的後果，可是越是如履薄冰，越會更在意冰面上細小的裂紋。
這句“隨你吧”就像是把王梔心中因為“笑哭”積攢下來的火藥加了個引子，馬上就會自燃爆炸。說是爆炸，王梔卻洩了從心裡到脊柱的氣，沒了支撐似的趴在桌上。
張茉一直是王梔的小太陽，但是這太陽最近好像沒那麼熱烈，沒那麼耀眼，王梔伸出手，想靠近些來感受從前的溫暖，但是兩人之間好像隔了一個放大鏡，手掌剛好落在放大鏡的焦點上，原本治癒他的光線如今卻將他灼傷。
“隨我的話……還是‘茉姐姐’好聽。”
王梔堅信兩人的情誼沒有春夏秋冬，把那隻被灼傷的手又向前伸了幾分。
“那你就還用這個備註吧。”
“那我就不改了。”
“嗯。”張茉用看起來更客套更敷衍，但更簡潔的字句回覆。
如履薄冰的行人終究落入水中，想得到更多溫暖的人也被凍死在冬天。從沒有過的冰冷語氣讓王梔忍不住想和她談談，憑什麼對自己這個相熟一年多的朋友突然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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