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禎問：“有何不妥嗎？”
那可太不妥了。
羊入虎口，有進沒出，天底下還有比這更悲慘的事嗎？
趙雲禎見她神色抗拒，勸道：“你畢竟是女兒身，在一群男人中間查案，多有不便。有個人在旁協助，行事也會順當些。”
徐螢急得心下鼓點亂擂，覺得自己像被逼到死角的羊，沒有退路可去。怎麼偏偏是他？南無阿彌陀佛觀世音菩薩靈惠夫人、人之初性本善、南斗六、北斗七、車西八白八魁星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得想個法子才行！
越是急，腦中越是亂作一團，半點主意也無。
電光火石間，靈光一閃。
等等！
這或許是個機會……
她突然思路清明，正色對趙雲禎道：“我忽然想起，我與林官人剛剛確實發現了一條新線索。”
林奚何猛一扭頭，盯著她看。
徐螢面不改色道：“今日查驗那九人遺物時，我在他們衣物中——不，不是我，是我和林官人，我們二人共同在他們衣物中發現一本手簿。上面寫滿奇怪的文字，我二人才疏學淺，分辨不出是哪國文字。但依我看，這手簿一定有要緊之處。既然趙監事在此，不如請林官人拿出來，讓監事幫忙鑑定，看看能否識得這些文字。林官人，你說呢？”
林奚何沒料到她跟他來這麼一手。
趙雲禎眉頭一蹙：“還有這等事？林官人，如此緊要的線索，你怎麼不早說？”
林奚何不答，只定定望著徐螢，目光深不可測。
徐螢強作鎮定，背上流了一層冷汗。
忽的，林奚何笑了。
一邊笑一邊緩緩點頭，“是我疏忽了。若非徐娘子好心提醒，遺忘了這麼一樁大事，我可該如何是好？”
輕聲細語，尾音拖得極長，好像一個字一個字放在齒間細細咀嚼。
徐螢聽著，卻覺得他不是在嚼字，是把她攔腰截斷了，放在齒間來回碾壓。她冷汗流得更厲害了。
手簿擺到案上，揭開。
紙上文字一列列排布，自右向左，首列甚短，僅四五個字元，至第二列起長短相仿，如此共有十餘頁。
趙雲禎凝神細看。
那些符號筆畫規整，看起來並非臨時杜撰，倒像是某種成體系的文字。泉州蕃商往來眾多，商貿文書往往需備中外語言兩份，常見的蕃文趙雲禎也多認得。可眼前這些符號，非漢非蕃，竟是他見所未見的。
“這是那九人的東西？”趙雲禎確認道。
徐螢點頭。
趙雲禎道：“不知他們從何處學來這等文字。若在泉州，我倒可以查檢過往的出海文牒，那上面記錄著各個船舶的名冊，大約可以查到這些人到過哪些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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