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蒙馬特高地是巴黎的制高點。
從山腳爬到山頂的聖心大教堂，要上三百級臺階。臺階兩側是白色的石牆，牆上爬滿了常春藤。臺階很陡，爬到一半的時候腿會開始發酸。
權志龍第一次爬蒙馬特的時候，穿了一雙不適合爬山的鞋——他穿了一雙厚底運動鞋，鞋底太軟，踩在石階上沒有支撐力。爬到三分之二的時候，他開始喘。
“你行不行？”沈清寧回頭看他。
“行。”他說。但他的臉已經紅了，額頭上沁出了薄汗。
“你的鞋不適合爬山。”
“我沒準備爬山。你只說了“帶你去個地方”。”
“蒙馬特不算山。它只是——一個高一點的地方。”
“對你來說不算。你是練武的。我——我是唱歌的。我的運動量全部集中在聲帶上。”
沈清寧笑了一下。她走回去，站在他下面兩級臺階的位置。伸出了一隻手。
“來。”
權志龍看著那隻手。修長的手指，乾淨的指甲，指節微微彎曲——練武的人的手型，指根有力，指尖柔和。
他握住了。
她的手很有力。不是那種蠻力——是一種“你靠著我不會倒”的穩定感。她拉著他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像在平地上走路一樣。
“你小時候——也這樣爬山嗎？”他問。
“我小時候爬的是衡山。比這個高多了。我爸每週帶我去爬一次，從山腳到祝融峰，全程四個小時。”
“四歲也爬？”
“四歲也爬。他揹我上去。等我大一點了，就自己走。走不動了就歇，歇完了繼續走。他說——到了山頂，你看到的風景不一樣。”
“什麼不一樣？”
“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們爬到了山頂。
聖心大教堂的白色穹頂在陽光下亮得刺眼。教堂前面的廣場上全是人——遊客、畫家、音樂人、賣紀念品的小販。有人在彈吉他，有人在畫肖像，有一群年輕人在跳街舞。
但權志龍沒有看這些人。
他看的是——巴黎的全景。
蒙馬特是巴黎的制高點。站在這裡，可以看到整個巴黎鋪展在腳下。灰色的屋頂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像一片石板色的海洋。屋頂之間穿插著綠色的行道樹和灰藍色的塞納河。遠處，埃菲爾鐵塔像一根針，插在城市的中央。再遠處，天際線低低的，是巴黎郊區的一片淡藍色。
“這是——”他站在欄杆前面，“這是整個巴黎？”
“嗯。從這個方向看，左邊是拉丁區，右邊是巴士底。正前方是塞納河。遠處那個尖頂是聖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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