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樓梯上站了一會兒。德彪西的《月光》在空氣中流淌。
“清寧。”
“嗯。”
“你覺得——如果小王子沒有離開他的星球——他會幸福嗎？”
沈清寧想了想。
“不會。”
“為什麼？”
“因為他不離開——就不會遇到狐狸。不會知道“馴養”是什麼意思。不會知道——“是你為你的玫瑰花浪費的時間，讓她變得如此重要。””
“不離開——就不會痛。但也不會——長大。”
權志龍低下頭。
“我離開了。”他說。“從十三歲開始——離開了“家”。離開了正常人的生活。走進了練習室、舞臺、聚光燈。”
“痛嗎？”
“痛。很多時候都痛。”
“長大了嗎？”
他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彈過幾千首歌，寫過幾百段旋律，在鋼琴上磨出了薄繭，在吉他弦上切出了細小的傷口。
“長大了。”他說。“但——有時候覺得自己還是十三歲。站在練習室裡，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那就對了。”
“什麼對了？”
“長大不是“變成大人”。長大是——知道自己是大人了，但心裡還住著一個小孩。那個小孩會害怕、會迷茫、會哭。但大人會保護他。”
“你現在——就是在保護那個十三歲的小孩。”
權志龍看著她。
書店的燈光很暗——只有幾盞老式的黃銅檯燈，燈罩是綠色或琥珀色的玻璃。光從燈罩裡透出來，暖黃色的，照在書架上、樓梯上、他們兩個人的臉上。
“走吧。”沈清寧輕聲說。“去看看樓上的“圖書館”。”
“嗯。”
他們上了樓。
二樓比一樓更小，更安靜。這裡被稱為“圖書館”——不是正式的圖書館，只是一個擺滿了書的開放空間，有幾張舊沙發、一張舊桌子、一盞舊檯燈。牆上掛著老照片——書店創始人喬治·惠特曼的照片，還有幾十年來在這裡住過的作家們的合影。
角落裡有一張舊打字機。黑色的，鐵皮的，鍵帽上的字母已經磨得看不清了。旁邊放著一疊白紙。
“誰都可以用這個打字機？”權志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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