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被認識”很重要。”
“嗯。”
“那——“被看見”呢？”
“什麼意思？”
“被認識是——別人知道你的習慣、你的喜好。被看見是——別人看到你的裡面。你的心。你的害怕。你的溫柔。”
“你覺得——一樣嗎？”
“不一樣。認識是“知道”。看見是“懂”。”
“我認識你的習慣——你吃甜食、你疊衣服、你彈琴前傾。但我“看見”你的——是你為什麼吃甜食（因為嘴上不說但心裡需要甜）、你為什麼疊衣服（因為不整齊就焦慮就睡不著）、你彈琴前傾（因為你想和鋼琴說話，不是在“彈”它，是在“和它說”）。”
“我看見的是——為什麼。不是什麼。”
權志龍看著她。
很久。
“你——”他說，“是第一個看見我的人。”
“嗯。”
“不是“認識”。是“看見”。”
“嗯。”
他低下頭。看著杯子裡最後一口紅酒。暗紅色的液體在燈光下微微晃動——因為他的手在抖。
他端起杯子，喝了最後一口。
“走吧。”他說。“晚了。”
他們從酒館出來的時候，rue uffetard 已經空了。白天熱鬧的露天市場收了攤，鐵箱子鎖上了，街面上只剩下散落的菜葉和紙屑。路燈亮著，把梧桐樹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
他們沿著斜坡往下走。走了幾步，權志龍忽然停了。
“等一下。”
“怎麼了？”
“你聽——”
沈清寧安靜下來。聽了聽。
遠處——很遠——有人在彈鋼琴。不是從哪扇窗戶裡傳出來的——是從更遠的地方。也許是街另一頭的一家酒吧，也許是某個公寓裡某個人在練琴。聲音很輕，被夜風和距離磨得模糊了，但旋律還在。
是一首肖邦的夜曲。
降E大調。作品9之2。
沈清寧認出來了——這首曲子她小時候在武館裡聽過。沈大山的舊收音機裡放過的。肖邦的夜曲——柔和的、流動的、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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