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凌晨一點。
權志龍從鋼琴前面站起來的時候，腿麻了。
他在沈清寧的公寓裡彈了四個小時的DI鍵盤——戴著耳機，怕吵到她。四個小時裡，他寫了三段旋律，全部廢了。刪了。重寫。又廢了。再重寫。
創作就是這樣。十次裡面廢九次。好的那次——也許要第十一次才來。
他摘下耳機，揉了揉眼睛。眼睛乾澀——盯著螢幕太久了。脖子也酸——低頭彈鍵盤彈的。他扭了扭脖子，頸椎“哢哢”響了兩聲。
客廳很暗。只有筆記型電腦的螢幕還亮著——螢幕保護程式是星空，星星在黑色的螢幕上慢慢移動。
他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看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rue de Seine的路燈在夜色中亮著，橘黃色的光。遠處——埃菲爾鐵塔的燈已經關了。過了午夜，鐵塔就滅了。
他轉過身，準備去沙發睡覺。經過廚房的時候——
他停了。
廚房的燈亮著。
沈清寧站在廚房裡。穿著那件大的白色T恤——睡衣。頭髮散著。光著腳——踩在廚房冰涼的地磚上。
她在煮麵。
泡麵。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地開著，麵條在裡面翻滾。她往鍋裡打了一個雞蛋，又撒了一點蔥花——從冰箱裡翻到的，已經蔫了，但還能用。
“你怎麼——”權志龍站在廚房門口。
沈清寧回頭看了他一眼。
“餓了。”她說。“你也餓了吧？”
“——我不餓。”
“你彈了四個小時琴，從晚上九點到現在沒吃東西。你不餓？”
“——好吧。有點餓。”
“坐。馬上好。”
她在廚房裡忙碌的樣子——和她在設計室裡畫圖的樣子完全不同。畫圖的時候她是專注的、安靜的、不動聲色的。但在廚房裡——她是手忙腳亂的。鍋裡的水濺出來了，她“嘶”了一聲——燙到了手背。雞蛋打進去之後蛋黃散了——她想做一個完整的荷包蛋，但蛋黃破了，變成了蛋花。
“你——會做飯嗎？”權志龍看著她。
“不太會。”她一邊用筷子攪麵條一邊說。“我爸爸做飯比我好。他是武術指導——做道具的——手很巧。切菜、顛鍋都很厲害。他說做菜和打拳一樣——火候和力道。”
“那你——”
“我沒遺傳到。我打拳還行，做飯不行。”
“但你——”
“但我能煮泡麵。”她把面盛到兩個碗裡。“泡麵不需要技術。水開了，放面，放調料，打個蛋。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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