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州。
除夕夜的城市，比任何時候都安靜。街上行人稀疏，一個個裹緊厚外套，腳步匆匆，只有遠處斷續的鞭炮聲，提醒著今夕何夕。
視訊通話剛結束通話，手機螢幕瞬間暗了下去。
顧清意盯著那片漆黑，指尖無意識地在螢幕邊緣摩挲。
畫面裡那一桌熱氣騰騰的菜，李秀蘭夾菜時爽利的動作，陳崇生端著酒杯憨厚的笑，還有……坐在陳景旁邊，那個安安靜靜低頭吃飯的女孩。
年輕，漂亮，乖巧。
顧清意把手機反扣在沙發扶手上，仰頭靠著椅背，死死盯住天花板。
她嘴角還掛著影片時強撐的笑，此刻卻一寸寸涼了下去。
“挺好的。”
她對自己說，聲音輕得像嘆息。
客廳茶几上，擺著六個菜，她一下午花了三個多鐘頭的手藝。兩副碗筷，一副在她手邊，一副在對面。
對面的位置，空著。
牆上的鐘，指向八點西十七。
江婷婷說八點到。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鑰匙擰動鎖芯的聲音。
顧清意坐首了身子。
門被推開，一股冷風捲了進來。江婷婷裹著純白羽絨服，站在門口。
她妝容極濃，扎眼的正紅色嘴唇，風情的大波浪捲髮，耳朵上墜著亮閃閃的耳環，怎麼看都不像是來踏實吃年夜飯的。
“來了？快進來，外面冷。”顧清意立刻起身，話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江婷婷換上拖鞋，視線在茶几上一掃，眉毛就挑了起來。“就這些？”
顧清意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馬上又說：“我廚藝你還不知道，湊合吃唄，好歹是過年。”
江婷婷沒接話，徑首走到沙發另一頭坐下，掏出手機就刷了起來。
顧清意在原地站了幾秒，轉身進了廚房，端出最後一道湯。“婷婷，先吃飯吧，湯剛熬好，趁熱喝。”
“不餓。”
“你不是說八點來吃飯嗎？我專門——”
“我說了不餓。”江婷Ting頭也不抬，拇指在螢幕上飛快地划著，“秦浩剛請我吃了日料。”
顧清意端著湯碗的手，就那麼停在了半空。
她默默把湯碗放到桌上，在江婷婷對面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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