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從床底下拽出一個紅白藍的編織袋——那是她大學入學時帶來的，用了好多年都沒捨得丟棄。她動作麻利地將幾件衣服塞進去，又拿了幾本書和洗漱用品。即使是這樣，她也沒去碰張豪送給她那件唯一的，甚至有些褪色的毛絨熊。不到五分鐘，東西便收拾妥當了。那個大大的編織袋，甚至連一半都沒有裝滿。這便是她在深州三年，所留下的一切印記。
“陳先生。”
程曦提著袋子走到陳景面前，她低著頭，不太敢與他對視。
“讓您……看笑話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啜泣。
陳景掐滅手裡的菸頭，伸手接過她手中的編織袋。袋子入手很輕。
輕得讓陳景心裡隱隱作痛。
“有什麼好笑話的？”
陳景單手拎著那個略顯土氣的編織袋，另一隻手很自然地牽住了程曦的手腕。
“誰年輕的時候沒遇到過幾個人渣？”
“只要能擦亮眼睛，往後的日子，總會越來越好。”
他說完，便拉著程曦，邁開大步走出了這間瀰漫著黴味、令人壓抑的出租屋。
“小曦！小曦你別走啊！”
身後傳來張豪近乎崩潰的哭喊聲。
“沒了你我可怎麼活啊！誰給我做飯啊！房租我根本交不起啊！”
程曦聽到這些話，腳步稍微頓了一下，但也只是那麼一下。她反手握緊了陳景那隻溫暖的大手，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繩索，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樓道灑進來的光亮裡。
……
樓下。
那輛火山灰的帕拉梅拉 GTS安靜地停靠在路邊。它與這髒亂的城中村顯得格格不入，引得路過的村民時不時地投來好奇的目光。
陳景開啟後備箱，將那個編織袋扔了進去，它和旁邊那兩個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行李箱擠在了一起。
“上車吧。”
陳景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紳士地用手護住車頂。程曦站在車門邊，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自己腳上沾著灰塵的帆布鞋和牛仔褲，又瞧了瞧車內真皮的座椅。
“陳先生……我衣服可能有點髒……”
“髒什麼髒？”
陳景輕嘖了一聲，首接上手按著她的肩膀，把她穩穩地送進了車裡。
“車買來就是讓人乘坐的，哪來那麼多講究。”
“砰”的一聲，車門關上，將外面的喧囂徹底隔絕開來。
陳景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室，隨即發動了車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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