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推開，消毒水的氣味裹著一股腐朽的氣息湧過來。
韓芸腳步一頓。
陳景的手收緊半分，不重，但穩。
ICU的燈慘白，照得所有人臉上沒一絲血色。監護儀螢幕上綠色曲線一跳一跳，每隔兩秒滴一聲，像倒計時。
陳景的目光落在病床上。
莊鶴年此刻跟一具風乾的屍體沒什麼分別。鼻孔插著氧管，手背扎著三根留置針，整張臉塌進去一大塊，顴骨撐著一層皮。
十八年前能把韓家嫡女禍害到家破人亡的人，現在連喘氣都費勁。
韓芸站在他旁邊，呼吸又淺又快，手心全是汗。
“沒事。”陳景聲音壓得極低。
韓芸沒應。
莊鶴年的眼皮動了。
那雙渾濁到幾乎看不見瞳仁的眼睛緩緩睜開，先是茫然，像溺水的人剛被撈上來。
目光掃過陳景，沒反應，繼續往旁邊挪。
落在韓芸臉上。
停住了。
渾濁的眼底突然炸出一團光。
“玉……玉書？”
韓芸整條手臂痙攣似地抽了一下，指甲嵌進陳景的皮肉裡。
陳景沒吭聲，反手把她的手攥穩。
“是你……是你回來了？”莊鶴年的聲音像鏽透的鐵在刮擦，每吐一個字，監護儀上的數字就往上跳一格。“玉書……你回來了……”
韓芸在發抖。
不是怕。
是噁心。
胃在翻湧，生理性的乾嘔卡在嗓子眼。
陳景側頭：“他認錯人了。你還好嗎？”
韓芸咬著牙，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我不是她。”
莊鶴年沒聽見。或者說，他己經聽不進任何聲音了。
他的目光黏在韓芸臉上，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痴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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