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把公文包放在飯桌上，拉開拉鍊，將那疊報價單挪到陳景面前。
陳景靠在竹椅裡，沒有去接那疊紙，只是看著老劉那張堆滿褶子的圓臉。這傢伙從進門起就一副熟絡樣，算盤珠子都快崩到人臉上了。
“老劉，業務精神不錯。”
陳景敲了敲桌面。
“別人聞著味來，你是首接帶著碗筷，打算坐下開席。”
老劉拉了把椅子坐下，肚子頂著桌沿。
“瞧您說的，我做生意實在，您家養老別墅是個大活，肯定用好料子。”
王洪把茶杯擱在桌上，順手扯過最上面那張報價單，掃了兩眼，臉色就有些沉。
“進口巖板，一平方報三千八？”
他看向老劉。
“老劉，這石頭是去月球採的？”
老劉身子往前探了探。
“王總，現在的行情不一樣，進口的東西進關麻煩，運費、損耗還有人工，七七八八加起來就是這個數。”
許念己經打開了黑色資料夾，裡面整理著好幾頁比價表。她抽出一張，放到老劉面前，聲音不高。
“同品牌同厚度的貨，長沙那邊的供貨價是一千五上下，批次拿還能折讓。”
她用筆尖在數字上劃過。
“你報三千八，單這一項就多算了八十萬。”
老劉挪開視線，手在口袋裡摸了摸煙盒，又幹笑起來。
“小姑娘，你才做設計不久吧，網上搜的價格不算數，鄉下地方路不好走，材料搬運也是一筆開銷。”
許念沒有停，翻到下一頁。
“定製櫃子你報一百二十萬，封邊用的是最普通的工藝，五金也沒有寫明品牌。按照你寫出的引數，正常總價不會超過八十萬。”
老劉把報價單收攏，塞回公文包，沉著臉。
“畫圖和採購是兩碼事，裡頭的門道多，你拿個表格對比，說明不了問題。”
陳景推開面前的水杯，用拇指在杯沿蹭了蹭。老劉還當他是以前那個好糊弄的小年輕，這二點六倍的溢價，擺明了是來宰熟客。
“老劉，這價格不算賣材料。”
他靠在椅背上。
“這是在收我稅。”
老劉拉下臉，吐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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