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對峙 直言警示
夜色裹著微涼的風,道旁香樟樹葉被吹得簌簌作響。
陸硯臨站在原地,一身黑色休閒衣衫,方才凝望溫梔時眼底的柔軟盡數散盡,周身覆著一層拒人千里的寒霜。他沒有否認林舒瑤的問話,沉默本身,就是最直白的答案。
林舒瑤死死盯著他,胸口堵著多年求而不得的委屈,還有被當眾擊碎體面的難堪,語調剋制不住地發顫:“我們兩家定下婚約數年,我圍著你的腳步走了八年,宴會上主動搭話,逢年過節費心準備禮物,長輩一次次撮合,我從來沒有過半分推脫。你如今說毀約就毀約,所有人都猜測你野心膨脹看不起林家,原來只是為了一個還在讀高中的小姑娘。”
“是。”陸硯臨語氣平淡,聽不出絲毫波瀾,“婚約本就是父輩利益捆綁,從頭到尾,我從未認可過。取消聯姻,與旁人無關,是我自己的決定。”
“無關?”林舒瑤拔高音量,視線越過他,落在前方慢慢獨行、對此處對峙毫不知情的溫梔身上,眼底翻湧著不甘,“就因為她?她年紀太小,閱歷淺薄,你們之間隔著雲泥之別,你一時新鮮感上頭,要賠上兩家多年的合作往來,值得嗎?”
陸硯臨眉峰微蹙,下意識往前半步,不動聲色擋住她看向溫梔的視線,護短的姿態格外明顯:“我的事,不必外人置喙。我會處理好兩家合作,不會讓陸氏和林家利益受損。”
這句“外人”,像一把尖刀戳破林舒瑤最後一點僥倖。她自嘲地扯了扯唇角,心裡那點殘存的念想徹底崩塌。她不甘心就這麼落敗,目光掠過陸硯臨,徑直朝著溫梔離去的方向快步走過去。
“林舒瑤!”陸硯臨沈聲喝止,立刻抬步跟上。
此時溫梔正低頭踢著路面小石子,慢悠悠往家的方向走,身後忽然傳來女生清亮又帶著戾氣的聲音,她楞了一下,茫然回頭。
面前站著一位妝容精緻、氣場成熟的陌生女人,眉眼間帶著壓抑的慍怒,正是林舒瑤。溫梔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手足無措地攥緊書包揹帶。
林舒瑤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青澀單薄的少女,語氣直白鋒利:“你就是溫梔?我勸你趁早離陸硯臨遠一點。”
溫梔楞住,小聲發問:“姐姐,你是什麼意思?”
“我和陸硯臨有多年婚約,兩家早就預設我們會成婚。”林舒瑤刻意提起過往婚約,想要壓垮眼前懵懂的小姑娘,“他現在一時興起對你上心,不過是新鮮勁作祟。你年紀尚小,不懂成年人世界的權衡利弊,你們年齡、家世差距太大,這段感情從一開始就沒有結果,最後只會耽誤你自己的學業,毀了你安穩的生活。”
溫梔心底猛地一沈,指尖微微發涼。她隱約猜到陸硯臨曾經有婚約,卻從來沒有詳細追問過,此刻被對方直白攤開,酸澀與慌亂瞬間裹住她。
沒等她開口,一道挺拔身影快步攔在她身前。陸硯臨側身將溫梔護在身後,冷眸看向林舒瑤,語氣冷得結冰:“我的事情,輪不到你來嚇唬她。婚約早已作廢,不要再拿舊事來擾亂她。”
林舒瑤看著他下意識護人的動作,心口刺痛難忍,卻依舊不肯退讓:“我只是實話實說,她本該專心讀書,不該摻和我們成年人的糾葛。陸硯臨,你只顧自己一時歡喜,有沒有想過會影響她未來?”
“我自有分寸,不會傷害她。”陸硯臨聲音沒有半分退讓,“今天到此為止,不要再找她。”
林舒瑤望著他護緊少女的背影,知道再糾纏下去也毫無意義,再多質問,也拉不回一顆不屬於自己的心。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眼底的溼意,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陸硯臨,轉身落寞回到車上。
黑色轎車駛離林蔭道,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
周遭終於恢覆安靜,只剩下晚風與路燈。溫梔躲在陸硯臨身後,情緒還沒平覆,小聲拽了拽他的衣角:“她說的婚約……是真的嗎?”
陸硯臨轉過身,方才凜冽的寒氣盡數褪去,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嗓音放得柔和:“是從前長輩定下的,我已經徹底推掉了,不必放在心上,不會再有任何人打擾你。”
少女抬眸望著他,眼底藏著一絲不安。陸硯臨看清她眼底的忐忑,心底泛起一絲愧疚,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低聲安撫,一點點消解她方才被警告帶來的慌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