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花宴散後第三日，孫嬤從府裡角門那頭回來，腳步比往常輕，臉上卻壓著一樁心事。
她屏退了院裡旁人，湊到商鳶榻邊，聲音壓得極低。
“小姐，老奴打聽著一件事。
那日席上，替三小姐捧茶盤的，是個叫小滿的粗使丫頭。
宴散那晚，這丫頭躲在柴房裡哭。
老奴順著摸過去，問了幾句。”
商鳶正就著燈翻一本舊賬，指尖在紙頁上一頓。
“她說什麼了。”
“她說……”
孫嬤嚥了口唾沫。
“那日三小姐奉茶前，腳下分明是平的，沒什麼可絆的。
是三小姐自個兒，側身往您那頭一撞，才把茶潑出去、又順勢跌坐下去的。
這丫頭當時就站在花架後頭，看得真的。”
商鳶翻賬的手，落在紙頁上沒再動。
“她為何肯同你說。”
“老奴給她遞了句話。”
孫嬤把袖口理了理。
“說小姐您念舊，早年她娘在府裡病重，還是您悄讓青禾送過藥錢。
這丫頭記著這份恩，才敢吐口。
只是……
她怕，怕三小姐那頭知道了，饒不過她。”
一縷舊恩，換一句實話。
商鳶慢慢合上賬本，指尖在封皮上撫了撫。
“記著她這份膽子。”
她聲音很輕。
“告訴她，只管當作什麼都沒瞧見，該做什麼做什麼。
她這句話，我先替她收著，不急著用。”
青禾在旁邊攥緊了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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