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問候,沒有寒暄,沒有一句遲來的好久不見,甚至沒有一個禮貌的點頭示意。
林知夏垂著眼簾,斂去眼底所有酸澀,腳步未停,順著人行道,安靜從他身側走過。
擦肩而過的瞬間,晚風輕輕吹過,帶起一瞬極近的氣息交錯。
是成年後乾淨清冽的草木香氣,褪去了年少校服的皂角味,是獨屬於成年人江敘白的味道,陌生,卻又刻骨。
一寸距離,橫跨七年。
他們走過人山人海,走過歲歲年年,走過無數個偷偷想念的日夜,最終只換來一場無聲的擦肩而過。
就在她側身走過的那一刻,江敘白放在身側的手,極輕地蜷了一下指尖。
無人看見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空落,無人知曉他心底驟然泛起的漣漪,無人懂得他沉默背後,藏著多少說不出口的經年遺憾。
他終究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問。
只是靜靜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隨著晚風漸漸走遠,看著她被身旁的蘇曉冉挽著手臂,一步步走出他的視線。
從前並肩同行的人,如今連同路的資格,都不覆存在。
身後,陳宇恆收拾好東西快步趕來,走到他身側,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遠處的人影,輕聲嘆息。
“看見了吧,真的走了。”
江敘白收回目光,看向南城深夜空曠的街道,夜色沈沈,覆盡心事。
他喉結微動,良久,才吐出一句極輕的話:
“也好。”
也好,兩兩陌路,餘生不驚。
也好,不再糾纏,不再惦念,不再自尋苦惱。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剛剛那場短暫的擦肩,早已在心底掀起翻湧浪潮,久久無法平息。
前方,蘇曉冉察覺到林知夏的低落,輕輕握緊她的手,低聲安撫:“過去了,都徹底過去了。”
林知夏望著前路搖曳的樹影,夜色落在她眼底,漾開淺淺的酸澀。
是啊,過去了。
他們的青春,他們的同桌時光,他們的年少心動,他們的七年惦念,最終只落得一場安靜的、無聲的、徹底的擦肩而過。
世間最遺憾的從不是兩兩相忘。
是我們明明都沒忘,都藏著遺憾,都在深夜偷偷回望,再見時,卻只能裝作平生初見。
晚風依舊溫柔,南城依舊如故。
只是那年並肩吹風的少年少女,自此人海陌路,山水不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