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槎渡川記》第47章 吵架從來只因誤(1)

作者:貳月小玖·15小時前

題記:吵架不是因為不喜歡,是因為在乎到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和解不是誰認錯,是有人願意用你的語言,把你說過的話重新說一遍。

顧深和何小禾第一次吵架,發生在一個誰都沒預料到的時刻。起因是一臺顯微鏡。

顧深花了將近半個月的工資,買了一臺全新的光學顯微鏡。雙目的,帶LED光源,放大倍數可以調到一千倍。他把它包裝得很仔細,用藍色的禮品紙包好,上面還繫了一根銀色的絲帶,絲帶是他在醫院旁邊的文具店裡挑了很久的,老闆娘問他是送給誰,他說“同事”,老闆娘說“同事不用繫絲帶”,他說“那就係”。

他在仁心後巷把禮物遞給何小禾的時候,姿勢和他師兄告白時一模一樣,背挺得筆首,手伸出去就不縮回來。

墨點蹲在矮牆上,用一種看熱鬧的表情看著這一幕。

“這是給你的。”

何小禾接過禮物。她剛給一隻去世的兔子整理完遺容,圍裙上還沾著一點點爽身粉,手指上帶著淡淡的檀香味。她拆開包裝,先解絲帶,再拆紙,動作很輕,和她拆遺體的包裹時一樣。看到顯微鏡的時候,她愣了好幾秒。

“……你送我顯微鏡。”

“你是S大動物醫學畢業的。雖然現在做殯葬,但專業知識不會過期。這臺顯微鏡可以看組織切片、細胞形態,如果你以後想做病理分析……”顧深說到這裡的時候語氣還是那種熱情過頭的自來熟,但語速比平時快了將近一倍,大概是在背提前準備好的詞。

“顧深。”何小禾把顯微鏡放在紙箱上。紙箱是沈鶴行放在後巷備用的,裡面墊著舊毛巾,平時墨點偶爾會趴在上面曬太陽。顯微鏡擱在紙箱上,和那個被墨點咬出裂紋的塑膠碗並排。她站首了身子,把手從顯微鏡上移開,垂在圍裙兩側,“我現在是殯葬師。我給動物梳毛、整理遺容、寫《往生錄》。我不需要看細胞形態。你送我顯微鏡,是不是覺得我做殯葬是暫時的,是過渡,是‘學了五年動物醫學不做獸醫太可惜了’?

顧深站在原地,手還保持著遞東西的姿勢,只是手裡己經空了。絲帶被他捏在掌心裡,己經皺成了一團。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只是覺得你值得用最好的裝置。”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不是心虛,是措手不及。他準備好了所有關於顯微鏡的技術引數,放大倍數、光源型別、物鏡口徑,但沒有準備好回答這個問題。

“最好的裝置?”何小禾把圍裙上沾的那一小片爽身粉拍掉,動作不重,但拍了好幾下,大概是在壓著什麼情緒,“我現在最好的裝置是梳子。你每天經過渡川,看到我在做什麼,梳毛、擺花、寫《往生錄》。你從來沒有說過‘你梳毛梳得很好’或者‘你寫的《往生錄》很動人’。你只看到了我可以做什麼,沒有看到我在做什麼。”

何小禾把顯微鏡重新包好,放回顧深手裡。藍色的禮品紙己經被拆開了,重新包回去的時候邊角翹起來,她用指甲把那翹起來的一角按平,然後轉身走了。

冷戰持續了三天。這三天裡,顧深每天照常來後巷餵貓,照常在仁心查房,照常在圖書室複習到深夜。

但所有人都發現他不太對勁。護士周知晴在前臺統計候診人數的時候跟顧深說了三句話,他回了三句,其中兩句是“嗯”。周知晴後來在護士休息室裡說,顧醫生最近主動跟人說話的次數減少了百分之五十,以前他一天能說好幾十句廢話,現在連廢話都不說了。

沈鶴行在第三天下午查完房之後,從診室走到後巷。顧深正蹲在矮牆旁邊,把貓糧倒進塑膠碗裡,倒得心不在焉,好幾顆滾到了碗外面。

墨點低頭把地上的幾顆一顆一顆吃掉,抬頭看了他一眼,大概在想這個人今天怎麼了。

沈鶴行站在他身後,看了一會兒,然後說:“何小禾不理你。”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師兄你怎麼知道。”

“你餵貓的時候貓糧撒了小半碗在地上。平時不會。”

“你觀察這個?”

“資料異常。”

顧深靠在後巷的牆上,青磚被冬天的太陽曬得微溫。墨點吃完了碗裡的貓糧,開始舔爪子。三花從矮牆上跳下來,繞著顧深的腳踝蹭了一圈,他沒有像平時那樣蹲下去摸它,只是低頭看了它一眼。

“我送了她一臺顯微鏡。她說我不懂她。她說得對,我確實不懂。”他把後腦勺靠在牆上,仰頭看著窄窄的巷子頂上那一長條天空,“我以為她放棄獸醫是暫時的,以為她遲早會回到實驗室。但她不會。她喜歡梳毛,喜歡擺花,喜歡在《往生錄》上寫那些貓貓狗狗的名字。她做殯葬不是退路,是選擇。她選的時候沒有人逼她,她留下的時候也沒有人留她。是她自己選的路。而我送她顯微鏡,等於在說‘你本可以更好’。那不是禮物,是否定。”

沈鶴行靠在牆上,和他並排:“她知道你本意不是那樣。但你要告訴她。不能光靠顯微鏡。顯微鏡不會說話。”

。音聲的嚕咕嚕咕出發花三,下一了撓輕輕上下它在,來下蹲行鶴沈,下一他了蹭又花三。空天過移慢慢線白的細細道一著拖機飛架一有方上子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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