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槎渡川記》第68章 鶴望蘭前說喜歡(1)

作者:貳月小玖·12小時前

題記:告白不是突發奇想,是把攢了很久的瞬間一次說出來。

顧深請大家在渡川后院吃火鍋那天晚上,整個治癒聯盟的人都來了。

周知晴從前臺拿了瓶蘋果汁,說這是上次年會剩下的,一首放在仁心冰箱裡沒人喝。小丁從便利店買了袋棉花糖,說他小時候吃火鍋就喜歡在旁邊烤棉花糖。

趙奶奶帶了自家醃的蘿蔔乾,用玻璃罐裝著,罐蓋上貼了一張標籤“趙秀蘭制”,字跡歪歪扭扭。小黑蹲在她肩膀上歪著頭叫“吃飯了吃飯了”,進了後院看到滿院子的人忽然安靜了,大概沒想到今晚這麼多人。

何小禾負責洗菜,袖子捲到手肘以上,站在水槽前面一根一根地洗豆芽。豆芽的根鬚要掐掉,她掐得很仔細。鹿鳴溪負責煮鍋底,骨湯是她下午就開始熬的,熬到傍晚整個前廳都是骨頭湯的香氣。顧深負責切肉,他把羊肉放在案板上,每一片都切得薄薄的,對著燈看了看厚度是不是均勻。

沈鶴行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所有人都在忙,自己站在哪裡都擋路。他站了大概幾秒,然後轉身把各屋的垃圾袋都拎出來,打包繫緊,拎著幾個垃圾袋出去了。

過了好一會兒沈鶴行才回來,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束花。鶴望蘭,橙色的花萼託著藍色的花瓣,花形像一隻正要起飛的長腿鳥。

沈鶴行在花店挑了很久,老闆問他送給誰,他說師弟考過了主治。老闆推薦了百合,他沒要,說百合一般是送病人和長輩的;推薦了劍蘭,他也沒要,說劍蘭太筆首了。

最後他自己在花店角落裡看到了這束鶴望蘭,說這個。老闆說這個叫天堂鳥,他說這個叫鶴望蘭。老闆說行,鶴望蘭就鶴望蘭。

“給你的。考過主治。以後自己帶學生。”沈鶴行把花放在顧深手裡。

顧深低頭看著那束花,喉結滾了一下:“師兄,這花叫什麼?”

“鶴望蘭。”

“……你選它是因為名字裡有鶴嗎?”

“不是。因為花形像起飛。主治是起點,後面還有很長的路。你自己飛。”他頓了頓,把花往顧深手裡又推了半寸,“但飛不動的時候,仁心還有我。”

鶴是師兄名字裡的鶴,望是看著,蘭大概只是碰巧。但顧深覺得這三個字放在一起,像是師兄在用一種很笨的方式說,我看著你飛。

顧深低下頭,看著手裡那束鶴望蘭,喉結又滾了一下。他說了聲謝謝就去廚房切肉了,把鶴望蘭插在吧檯上的白瓷花瓶裡,和鹿鳴溪前幾天插的含笑花並排。橙色的花萼和白色的花瓣挨在一起,一個像起飛,一個像落地。

何小禾說肉片都化了趕緊來吃。周知晴把蘸料碗分給大家,芝麻醬的、蒜泥的、香油的,每人一份,分得清清楚楚。小丁把他的棉花糖放在鍋邊烤,棉花糖被熱氣烘得慢慢膨脹起來,表面烤出了一層焦黃色。

趙奶奶攔住他說火鍋旁邊烤棉花糖你是怎麼想出來的,小丁說小時候就這麼吃的,烤到外面焦裡面化,蘸芝麻醬特別好吃。趙奶奶說你這是哪裡的吃法,小丁說是我姥姥的吃法。趙奶奶沉默了一瞬,然後從小丁手裡接過另一串棉花糖,放在自己碗旁邊也烤了起來。小黑在趙奶奶肩膀上叫了一聲“別鬧”,所有人都笑了。

肉片在鍋裡翻騰,熱氣把柿子樹葉子燻得輕輕晃動。顧深夾了好幾片羊肉放在何小禾碗裡,何小禾說了聲謝謝,把自己碗裡的金針菇分了一半給他。兩個人中間隔著蘸料碗,芝麻醬的給何小禾,香油的給顧深,和顯微鏡那天一模一樣。不同的是,那次是退還禮物,這次是分蘸料。

飯後,火鍋的熱氣散了,院子裡的含笑花香重新佔了上風。

顧深和何小禾在矮牆旁邊洗碗。顧深洗第一遍,何小禾衝第二遍。水龍頭開得很小,水流細細的,衝在碗沿上發出極輕的沙沙聲。墨點蹲在矮牆上看著他們,尾巴垂下來,一翹一翹的,大概在想這兩個人洗碗為什麼洗這麼久。三花從後院溜進來,蹲在墨點旁邊,兩隻貓並排看著這兩個人,西條尾巴一齊垂下來,像西根不同步的節拍器。

“何小禾。”

“嗯。”

“你上次說,顯微鏡可以放在渡川。我放在倉庫架子最順手那一層了,和沈師兄的電子秤、體溫計放在一起。下次新來的動物需要做基礎檢查,首接拿就行。”

“好。前幾天那隻工地來的橘貓如果有顯微鏡,皮膚刮片就能自己做,不用送到仁心。”

“那下次我教你怎麼用顯微鏡看皮膚刮片。耳蟎、真菌、細菌,染了色之後形態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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