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醒把公開訓練縮到十二個人。
目標只剩一個：在靜默型提純裝置的低功率輔助下，重新校準周硯的噪聲燈，找出紅、黃、綠之外到底漏掉了什麼。任何人只許站第一息，所有測試都用腕帶號，顧寒山不得給完整節拍。
這個限制讓不少志願者不滿。
秦槐沒有走。
他把裝置放在訓練區外側，用透明隔離膜罩住，功率鎖在一檔。
“你們要證據，我配合。”他說，“但避難區也需要看見效率。”
效率很快出現。
腕帶 T-03 是個工務學徒，之前一站進白線就被排風扇記憶噪聲嚇退。裝置啟動後，他臉上的汗慢慢止住，第一息平穩透過，噪聲燈綠。
他退出時，旁邊的工務師傅扶了他一把。
“還能不能幹活？”
T-03愣了愣，露出一點不好意思的笑。
“能。剛才沒看見那個塌下來的水箱。”
那是他災變夜卡在腦子裡的畫面。
之前每次聽見金屬扇葉轉動，他都會把停車層看成舊泵房，把白線看成被水衝開的檢修口。現在畫面沒了，他第一次能把腳踩在當下的地面上。
圍觀者聽得很清楚。
這臺裝置不只是讓曲線變綠。
它讓一個人從舊恐懼裡走出來了幾分鐘。
秦槐沒有誇張宣傳，只把這段寫進了灰塔記錄。
這種剋制比煽動更有說服力。
腕帶 T-06 是個護士，長期在安置點聽人哭喊，胸口總像堵著霧。她站入白線時燈先黃，裝置低鳴三秒後轉綠，她自己退出時還笑了一下。
“好像終於安靜了。”
這句話讓旁邊的人眼神發熱。
災變後的安靜太稀缺。
不被名字叫，不被親屬聲騙，不被灰霧逼著想起最怕的事，這種短暫的輕鬆足夠讓人忘記很多疑點。
陸醒沒有打斷。
他讓周硯把曲線全部投出來。
紅色代表立即停止。
黃色代表噪聲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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