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但不能用廣播找。不能喊名字。”
陸醒說：“按藥包批號找。”
周硯立刻接話：“我可以從配藥視窗記錄查。藥包 3B 批次分發時應該掃過藥櫃舊碼。不給名字，只給視窗、床位和藥袋摺痕。”
宋檀看他一眼：“剛才還說對尖銳聲音過敏。”
“我對灰塔胡說八道也過敏。”周硯把藥膏往手上一抹，疼得齜牙，“這病得治。”
丁漸用左手把工傷表推過去：“順手幫我寫。”
“你這是壓榨傷員。”
“你是燙傷，我是半殘。誰更傷？”
宋檀調出配藥視窗舊記錄。那套系統很慢，每翻一頁都要等幾秒，像在一層一層刮掉灰塔後來蓋上的白漆。周硯把殘板接進旁邊的舊讀卡器，燒焦的板子發出刺啦聲。
“別炸。”宋檀說。
“它現在只會冒煙，炸不起。”周硯說，“破燈的魂在看著我。”
丁漸抬頭：“讓它順便看著我的工傷表。”
舊記錄終於跳出第一批藥包流向。WCH-霧初篩-3B 總共二十西包，許靜禾籤領十七包，剩下七包被灰塔臨時接收。十七包裡，有九包在南門兒童觀察區打過二次孔。
“二次孔是什麼？”陸醒問。
宋檀把照片放大。藥包邊角有一個很小的圓孔，圓孔旁邊貼著白噪測試紙。
“給孩子用的簡易禁答提醒。白噪燈亮時，把孔對著燈，紙會震。孩子看見震動，就記得吐氣，不答應。”她停了停，“很土，但有效。”
陸醒指著照片：“這個孔是手打的。”
“對。灰塔標準件不會這麼歪。”
母親做事很穩，但給孩子趕藥包時會快。快的時候，圓孔總偏一點。這個細節不能證明她現在在哪裡，卻能證明那批藥包不是事後偽造的冷冰冰文件。
沈照雪隔著門禁說：“我能讓見證員去找縫紉組那個舊位置號。只按位置號和藥包孔找，不喊名字。”
陸醒點頭：“找到了先問她願不願意作證，不願意就不碰。”
“明白。”
陸醒聽著他們吵，心裡那股要往母親聲音裡墜的衝動被硬生生拉住。活人還在，證據還在，下一步能查。
宋檀恢復了第一份倖存兒童證詞。證詞來自一個當年七歲的女孩，如今在南門縫紉組。記錄裡沒有全名，只有舊位置號：兒觀-東二。
證詞音訊很短，聲音發抖。
“有個藥劑阿姨說，廣播裡叫媽媽也不能答應。她把藥包塞給我，說要是有人來帶我走，就把藥包上的孔對著白噪燈。後來穿灰衣服的人來了，她站在門口，說觀察沒結束，不準轉。”
音訊結束。
檔案室裡安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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