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壟斷方圓百里山林，誰也別想插一手第二天清晨，鎮十字街口的老春茶館早早掛出了歇業的牌子。
這間上下兩層的老字號茶館，今天二樓的雅座被人花大價錢整個包了下來。通往二樓的木樓梯口，趙剛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軍大衣，像一尊黑麵煞神般杵在那裡。他雙手環抱在胸前，眼神冷厲地掃過每一個踩著樓梯上來的男人。
那股子從戰場死人堆裡帶出來的肅殺之氣，讓這些走南闖北的二道販子們後脊樑直冒冷汗。他們縮著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規規矩矩地進了二樓的堂屋。
屋裡煙霧繚繞，劣質菸草的嗆人味道混合著茶水的熱氣。
十幾個在周邊村鎮靠收山貨倒賣餬口的小頭目，這會兒正擠在幾張八仙桌旁交頭接耳。他們都知道青山村的陸老三最近發了筆大橫財，但誰也猜不透這頭新崛起的山林猛虎，今天把他們這群散兵遊勇全聚在一起到底賣的什麼藥。
陸長風大馬金刀地坐在正中央的太師椅上。
他手指夾著一根沒點燃的散花煙，聽著周圍嗡嗡的議論聲，也不搭茬。他慢條斯理地端起手邊的青花蓋碗，用杯蓋輕輕颳了刮水面上的茶葉沫子，呷了一口熱茶。
“陸老闆，大清早把咱們這些跑腿的兄弟全拘在這兒，到底是個什麼章程？”
一個常年在鄰村收幹蘑菇的麻子臉終於按捺不住。他搓著滿是凍瘡的手站了起來，勉強擠出一絲笑臉。
“大夥兒家裡都還有一堆爛攤子要收拾，一天不跑動，家裡老婆孩子就得跟著餓肚子。您有話就直說，咱們洗耳恭聽。”
陸長風把茶碗穩穩擱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他沒有開口，而是直接拉開放在腿上的綠色帆布包。修長的手指探進去，摸出兩份疊得整整齊齊的合同檔案，手腕一揚，直接甩在寬大的八仙桌正中央。
“既然大夥兒趕時間，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陸長風身子微微前傾，深邃的黑眸猶如鷹隼般盯著在場的所有人。
“桌上這兩份白紙黑字的東西，是縣城國營大飯店和回春堂老藥鋪的獨家包銷合同。公家蓋的紅戳子就在上面，各位湊近了看個清楚。”
這話一齣，屋裡瞬間炸開了鍋。
麻子臉和幾個膽大的販子趕緊湊上前，盯著那鮮紅的公章和落款，眼珠子都快瞪裂了。他們這幫人在鄉下收貨，最頭疼的就是進城找銷路。國營飯店的門檻高得嚇人，回春堂更是隻收熟客的好藥，他們平時只能在黑市上擺地攤，掙點辛苦的差價。
現在這全縣城最肥的兩塊大肥肉，竟然全被眼前這個年輕漢子一口吞進了肚子裡！
“陸老闆，你這是把咱們兄弟的飯碗給徹底砸了啊！”
一個乾瘦的販子猛地一拍大腿，臉色瞬間漲得通紅，聲音裡透著壓不住的火氣。
“你捏著這兩家大主顧，咱們以後收上來的山貨往哪送？你吃肉，總得給兄弟們留口熱湯喝吧！”
“我今天叫你們來，就是給你們送熱湯的。”
陸長風冷笑一聲，從兜裡摸出火柴“哧”的一聲劃亮，點燃了手裡的散花煙。
“以前你們自己墊本錢下鄉收貨，遇到陰雨天發了黴，或者城裡行情不好壓價，你們就得賠得傾家蕩產。這種刀口舔血的散戶買賣，能掙幾個錢？”
陸長風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煙霧，目光掃過那幾張憤怒卻又無可奈何的臉。
“從今天起，我要你們全盤做我陸長風手底下的代辦。你們不用掏一分錢的本金。我出錢定好收購價，你們只管去下面各個村子裡給我敞開了收貨。每一斤合格的山貨送上黑瞎子嶺，我給你們抽五分錢的跑腿紅利。”
屋裡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販子都在心裡飛快地撥弄著算盤珠子。五分錢一斤的紅利聽著不多，但架不住走量大。最關鍵的是，不用自己承擔任何風險，旱澇保收。這簡直就是憑空掉下來一個穩賺不賠的鐵飯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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