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楊過沒去練武場，而是讓魯有腳把河南、陝西、山東三地的分舵主召來郭府。
魯有腳問：“幫主，這三位舵主遠在千里之外，快馬傳信也要五六天。”
“不用等他們人來。”楊過在前廳坐下，展開昨夜那張地圖，“你手底下有沒有在這三地跑過的弟兄？熟悉當地地形的。”
魯有腳想了想：“有。河南那邊，王七以前在洛陽討飯三年，什麼巷子什麼路他閉眼都能走。陝西嘛……趙麻子跑過商隊，從長安到鳳翔走過十幾趟。山東那邊——”
“叫來。”楊過打斷他，“連同他們各自能調的人，兩個時辰後在這見我。”
魯有腳應聲去辦事。
楊過獨自坐在廳中，盯著地圖。蒙古人的補給線從燕京一路向南，經過大名府、洛陽外圍、南陽，最終到達襄陽北三百里處。這條線總長上千裡，沿途只有幾個重鎮有重兵把守，其餘大段都是曠野、山道、河谷。
十萬人的大軍，每天消耗的糧食是個天文數字。他之前燒了二十多輛糧草車就讓金輪法王不得不收縮兵力。如果能在這條補給線的多個節點同時動手——不需要多，每個點三五十人，打了就跑，專挑運糧隊下手——蒙古人就算有百萬大軍也得餓肚子。
但問題是協調。
三個分舵分散在上千裡的地域上，彼此之間沒有快速通訊手段。飛鴿傳書不夠隱蔽，快馬太慢。如果不能統一行動時間，蒙古人各個擊破也不難。
所以第一步不是動手，而是建訊號站。
楊過拿起筆，在地圖上標了七個點。這七個點沿著蒙古補給線等距分佈，每個點之間相隔約一百五十里。如果在每個點安排三到五個人，白天用烽煙、夜裡用火光傳遞簡單訊號——比如“今夜動手”、“暫停”、“目標東移”——就能在半天之內把命令從襄陽傳到最北端的大名府。
這不是什麼新鮮玩意兒。長城上的烽火臺幾千年前就在幹這事。區別在於，丐幫的訊號站不需要修城牆，只需要一個高處、一堆柴火、一面銅鏡。乞丐蹲在山頭上生火取暖，誰會在意？
兩個時辰後，王七、趙麻子和另外兩個山東跑過的幫眾到了前廳。西個人衣衫破舊，神情警覺，進門先看了楊過一眼，各自抱拳。
楊過沒廢話，首接把地圖攤開。
“你們西個，各自帶三到五個信得過的弟兄，去這幾個位置。”他指著地圖，“不動手，不打架，就在那蹲著。白天觀察蒙古運糧隊的規模、時間、護衛人數；夜裡記錄巡邏路線和換班時間。所有情報每三天彙總一次，用暗號透過訊號站傳回襄陽。”
王七問：“幫主，訊號站是什麼？”
楊過把自己設計的訊號傳遞法說了一遍。簡單粗暴——三堆火表示“安全”，兩堆火表示“有情報”，一堆火表示“緊急”。細節用飛鴿補。
趙麻子皺眉：“幫主，我們就幾個叫花子蹲在山頭上，蒙古人的探子不瞎。萬一被發現——”
“你是叫花子。”楊過說，“叫花子蹲在路邊，誰看第二眼？你要是穿著綾羅綢緞蹲在山頭上才有問題。”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覺得也對。
楊過繼續說：“第一階段只收集情報，不許動手。我要知道蒙古人的運糧規律——每次運多少、隔幾天運一趟、護衛有多少人、走哪條路。這些東西搞清楚了，後面怎麼打是我的事。”
“明白。”
“還有一件事。”楊過壓低聲音，“你們路上如果遇到當地的義軍、獵戶、退伍兵，或者對蒙古人有怨氣的百姓，記下來。不要拉攏，不要暴露身份，只要記下他們在哪、有多少人、什麼態度。”
魯有腳聽到這裡，眼睛亮了一下。他跟丐幫打了大半輩子交道，一下就明白楊過在想什麼——楊過不是要丐幫自己單幹，而是要把沿途所有對蒙古人不滿的力量都摸清楚，將來一併整合。
“幫主。”魯有腳等那西個人領命出去後，留下來問，“你這盤棋……下得有點大。”
“大嗎？”楊過靠在椅背上，“襄陽城裡三萬守軍加五萬江湖人，頂住了十萬蒙古兵。但蒙古人總共有多少兵？百萬。就算金輪法王死了，後面還有忽必烈的主力。光守著襄陽等死，是沒出路的。”
魯有腳沉默了半晌。“幫主說得對。但這事不能急，一步走錯，丐幫底子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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