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粟米深吸一口氣，指節稍稍鬆開，壓下胸腔裡翻湧的火氣，才沉聲開口：
“影姐，你是不知道。”
“這些日子我沿著無間煉獄周邊一寸寸排查，翻遍了所有值守記錄，總算揪出了裡面的貓膩。”
她頓了頓，俯身湊到花之影耳邊，壓低聲音說道：
“封印破損根本就不是什麼意外，是有人故意動的手腳。”
“那人手段極高明，出手時現場沒留下半分足跡，還特意順著封印原本的薄弱處發力，乍一看就像是封印自然崩開的口子，擺明了是要混淆我們的判斷。”
花之影聽完，秀眉緩緩蹙起，指尖落在桌面上，一下一下輕輕敲擊著，“篤篤”的輕響在空曠的大殿裡盪開。
她垂著眼，半晌才低低吐出一句：“果然是這樣……”
“當初封印破損的訊息傳來時，我便覺得蹊蹺。”
“無間煉獄的封印是上古時期便佈下的陣眼，一首以來都穩如磐石，怎會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紕漏？”
“只是當時事發突然，亡魂西散，我們忙著追捕緝拿，現場痕跡又被衝得七零八落，找不到實據，才暫且按意外論處。”
“不過……”她抬眸，眸底浮起一絲疑惑：“粟米你是怎麼查出不對的？”
“嘿嘿，這你就小瞧我啦！”粟米眼睛一亮，繞到花之影身後，指尖搭在她肩頸處輕輕揉捏，語氣帶著幾分得意。
“影姐你想啊，能喚醒上古凶神的禁術早就失傳不知多少歲月了，那些被壓在煉獄底層的亡魂，怎麼可能懂這種邪術？”
“所以？”花之影指尖微頓，心裡那點猜想漸漸清晰。
“沒錯！”粟米點點頭，聲音壓得更低。
“我就順著這個思路，擴大了排查範圍，專找那些偏僻隱蔽、陰氣又雜的死角，果真在一處斷崖的縫隙裡查到了殘留的氣息。”
“一共兩道，其中一道藏得極深，我試探了好幾次都摸不清來路，但另一道……”
她故意停頓一下，賣了個關子，見花之影望過來，才接著說道：
“另一道帶著無間煉獄裡獨有的腐戾濁氣，那股子混著血鏽的臭味，絕對不會認錯。”
“我猜，是有逃出去的亡魂暗地裡和那人接了頭，喚醒凶神的禁術，就是外面那人給的。”
“這麼算下來，整件事從一開始就是場陰謀。”
“嗯，我知道了。”花之影眸色沉沉，卻沒立刻下令追查，只淡淡開口，“這些日子辛苦你了，先回去歇著吧。”
“啊？就歇著？”粟米手上動作一頓，往前湊了湊，急聲道：
“影姐，我們就這麼算了？不順著線索往下查嗎？”
“放任他們在背地裡搞鬼，誰知道下次還會鬧出什麼事來！萬一他們再打其他煉獄封印的主意怎麼辦？”
“好了，別心急。”花之影抬手拍了拍她手背，語氣放柔了些。
“此事牽連甚廣，我們現在連對方是誰、有誰參與、目的是什麼都一概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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