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老兵湊過去，不相信地瞪著眼。
小卒把報紙往他手裡一塞：“你自己看！白紙黑字，大明日報頭版頭條！昨天曹將軍說的時候咱還不信，今天報紙都出來了，朝廷邸報也發了，內閣和司禮監聯合用印！聽說上萬百姓聚集承天門，陛下親自接見，金口玉言說了，板上釘釘嘍！”
幾個兵士爭搶著報紙，有人不識字，旁邊識字的便大聲念出來，唸到“農民可反殺之”那一段時，所有人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玄機子睜開一隻眼，朝牢房外看了看。黃石子也豎起耳朵聽了片刻，湊到玄機子旁邊壓低聲音問：“外頭嚷嚷什麼呢？農業稅？”
玄機子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張天師也停下腳步，走到牢門口，朝外面的兵士喊道：“喂，廢除什麼稅？”
那個識字的老兵正念到興頭上，頭也不回地答道：“農業稅！皇爺把農業稅全廢了，以後農民再也不用交稅了！”
“扯淡！”
張天師脫口而出，“不可能。皇上要是把農業稅廢了，國庫怎麼辦？遼東的軍餉從哪來？百官的俸祿從哪出？河工的錢誰來掏？你們當兵的不要餉了？拿什麼養你們？”
那個老兵被他一連串問題問得愣了愣，但很快就回過神來，不樂意了：“嘿，你這老頭，皇上的話你都不信？你想抗旨不遵嗎？”
張天師的臉一下子漲紅，正想反駁，旁邊的兵士們己經鬨笑起來。
老兵得意洋洋地抖了抖報紙，故意把報紙從牢門的柵欄前晃過去。
張天師定睛一看，報紙上密密麻麻的鉛字清清楚楚。
他的眼力極好，隔著柵欄也能看清頭版頭條的幾個大字：“廢除天下農稅詔”。
張天師的語氣軟了下來：“你的報紙……給本座看看。”
老兵咧嘴一笑，把報紙折了折，揣進懷裡：“這可是爺花了一文錢買的。”
張天師嗤笑一聲，滿臉不屑：“一文錢？本座給你一兩銀子，孫子！拿錢！”
張不虛拿出一塊銀子遞過去，張天師接過從柵欄縫裡遞出去：“吶，一兩多，報紙拿來。”
老兵接過銀子掂了掂，“不夠，至少五兩！”
張天師那個氣啊，什麼時候被人如此羞辱過？“臭丘八，你一文錢買的，本座給你一兩多，你居然還不知足？”
“愛要不要，哼，天師又如何！還不是被曹將軍一腳踹飛七八丈？”
原來天師的威嚴形象自昨日被曹變蛟一腳踢飛，便蕩然無存。
張天師呲牙咧嘴，“你你你…狂妄…”
玄機子和黃石子笑得前仰後合，周墨白和胡紫陽想笑卻不敢，看樣子忍得很辛苦。
張不虛看不下去了，掏出一塊大錠銀子扔了出去，“報紙拿來，你若再囉嗦，小爺出去拼了被陛下再打一頓，也要讓你知道龍虎山天師府的厲害！”
小兵接過咧嘴一笑，“好說好說！”抬手就將把報紙塞了進去，“走了兄弟們，分銀子。”
“臭丘八…”
張天師怒罵一句，喋喋不休，自從來京，簡首倒了血黴，如今居然被一士卒欺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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