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拍著扶手大笑，“好！踹得好！起來說話，吃了嗎？”
曹變蛟愣了一下，老老實實答道：“回陛下，還沒。”
“朕就知道你沒吃。”
天啟朝王體乾一揚下巴，“大伴，把準備好的烤全羊給曹將軍端上來。”
王體乾笑眯眯地拍了拍手，幾個小太監應聲而入，抬著一隻烤得金黃流油的小全羊走進殿中。
羊身上還插著幾根鐵籤，皮脆肉嫩，油脂滴在炭火餘燼上滋滋作響，香味頃刻間瀰漫了整個東暖閣。
又有小太監端上一張小几，擺好碗筷碟盞，又從食盒裡取出一碟蒜泥、一碟甜麵醬、幾根洗淨的大蔥，整整齊齊碼在幾角。
最後捧上一壺御酒，酒塞一拔，醇厚的酒香混著烤羊肉的焦香，把曹變蛟的鼻子都勾首了。
曹變蛟啥時候經過這陣仗？
在遼東啃的是硬邦邦的軍糧餅子，喝的是涼水，逢年過節能吃上一碗燉肉就算燒了高香。
此刻看著眼前這隻金燦燦的烤全羊，聞著那撲鼻的肉香和酒香，眼淚嘩嘩就下來了。
皇上真好呀，啥時候見過這麼好的皇上？
書上沒寫，戲文裡沒唱，說書的嘴裡也沒說過。
“行了行了，別哭！”
天啟笑著擺了擺手，“朕己經吃過了，朕就在這裡看著你吃，吃吧！”
曹變蛟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重重磕了個頭，大聲道：“臣謝陛下天恩！”
說完也不客氣，盤腿往地上一坐，伸手一把撕下一條烤羊腿。
羊腿燙得他齜牙咧嘴，他卻根本顧不上，先灌了一口御酒，醇酒入喉，辣得他渾身毛孔都張開了。
然後一口肉，一口酒，一口蒜，一口蔥，槓槓就是炫。
羊油順著他的嘴角往下淌，滴在甲冑上他也不管，腮幫子鼓得像只松鼠，嚼得嘎吱作響。
龍六和龍九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乖乖，曹將軍吃飯的架勢，和陛下如出一轍…
龍六偷偷嚥了口唾沫，龍九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此人，以後絕對不能招惹！
天啟靠在御座上，看著曹變蛟風捲殘雲的吃相，目光裡滿是欣賞。
忽然偏過頭，對王體乾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大伴，你看，這就是朕的上將軍，朕的冠軍侯！”
王體乾心裡咯噔一下，冠軍侯？
陛下這是拿他比霍去病啊，這才是初次見面，還沒正經打個仗呢，皇爺對他可是真好。
老太監臉上堆著笑，心裡卻把曹變蛟的名字又往“絕對不能得罪”的名單上挪了挪，嘴上輕聲附和道：“曹將軍勇武過人，確有冠軍侯之風。”
“對了，大伴，讓你辦的事如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