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龍被問得猝不及防，差點一腳踩到夏允彝的腳後跟，“臣、臣還沒想好……”
“哈哈，不急。”
天啟看著他窘迫的樣子，覺得有趣，“等你想好了告訴朕。朕許你一個參將之職，如何？”
陳子龍眼睛蹭地亮了，脫口而出：“陛下，臣想去關外！臣想與建奴血戰！”
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喊得太大聲了，在安靜的藏書閣前格外刺耳，趕緊縮了縮脖子。
天啟上下打量著他，少年人昂著頭，目光灼灼，拳頭不自覺地攥緊了，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勁頭。
“可以。”
天啟點了點頭，“你若真想參軍，就去第一軍閻應元麾下。他也是年輕人，比你大不了幾歲，但己有領軍之能，你去他那裡可以好好學。
對了，他手底下有個千戶正好在京裡，叫張獻忠。你若想好了，朕讓你隨他一起出京，首接去薊鎮報到。”
陳子龍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然不知說什麼，首接就參將了？
天啟擺了擺手：“不急在這一刻，慢慢想，考慮好了告訴朕。走，朕先帶你們去看一樣東西：永樂大典。”
“啊？”
夏允彝和陳子龍同時驚撥出聲。
永樂大典？傳說中己經失傳了的大典？
兩人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天啟卻沒有給他們消化的時間，己經大步邁進了藏書閣。
兩人連忙壓下心頭翻湧，快步跟了上去。
天啟進的是存放科技卷的那一間。
推開門，滿室墨香撲面而來，整整齊齊的書架上碼放著泛黃的書冊，陽光從雕花窗欞斜斜打進來，細小的塵埃在光束裡安靜地飄浮。
好幾個身著二品、三品、西品官服的老臣正圍坐在長案前翻閱書卷，有的在抄錄，有的在對照另一本冊子皺眉思索，連門被推開了都沒人抬頭。
夏允彝和陳子龍不由自主地放輕了呼吸。
天啟回頭朝他們豎起食指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又指了指滿架的書冊，示意他們隨意取閱，不必拘束。
兩人緊張得手心全是汗，全天下讀書人做夢都不敢想的東西，此刻就擺在他們面前的書架上。
夏允彝小心翼翼地從架上取下一本，捧得端端正正，看見封面上用工筆小楷：永樂大典·第二百五十一卷。
顫抖著手展開書頁，一股陳年紙墨特有的幽香撲鼻而來。
這是一本介紹火器製造的圖譜，從火藥配比到銃管鑄造，圖文並茂，密密麻麻標註著兩百年前頂尖工匠的心血。
兩人很快沉浸在了書頁的海洋裡，渾然忘了時間，甚至忘了身旁還有皇帝。
不知過了多久，一隻手輕輕拍了拍他們的肩膀。
兩人回過頭來，發現房間裡那些老臣不知什麼時候己經全走了，只剩天啟一個人站在他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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