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略一思索，開口道：“十月之後，供銷社的貨便能鋪到大江南北。屆時各地官紳商賈必蜂擁而至，搶著要拿供銷社的特許經營權。朝廷正好藉此拿下一批地方官紳，把他們綁在供銷社這條船上。
只要一地有一部分官紳入了供銷社的局，再動其他人，便容易得多了。”
孫承宗認真點頭：“陛下所言極是。如此既能最大程度穩住天下局面，又能以最小代價解決土地痼疾，實為萬全之策。”
“還有一層。”天啟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南方的商人眼皮子太淺，還在地裡和百姓搶食。等他們真正見識了洋人的財力，知道海外貿易每年能帶來幾千上億兩白銀的進項，到時候怕是排著隊求朝廷收回他們的地，就為了換一個代理權、出口權。
出口權，就是朝廷核准的外銷資格，沒有這資格一律按走私論處。”
出口權？又是一個新詞。
兩位閣老各自咂摸了一會兒，很快便品出了其中三昧，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陛下高瞻遠矚，臣等遵旨，此事緩辦。”
鄭芝龍今天算是徹底開了眼，供銷社裡那些寶貝，一樣比一樣神奇：照得清毛孔的梳妝鏡、從頭照到腳的等身鏡、細膩滑手的香皂、軟得像雲絮的衛生紙、香氣能鑽透三層衣裳的香水、細如雪末的精鹽、透亮得像碎冰的白砂糖…
各色奶糖和紅糖、不用研墨就能首接用的墨汁、韌得撕不破的紙張、拿起就能寫字的鉛筆、教書先生用了都說好的粉筆、印得花花綠綠的連環畫和小人書、磕都磕不壞的搪瓷盆和搪瓷缸…
寶貝多到數都數不過來，隨便挑出一樣賣到西洋，都是天價。
鄭芝龍再一次確認了自己的選擇無比正確。只要陛下把供銷社的代理權交給靖海軍，哪怕只分三成利潤，一年下來少說也是幾百萬兩銀子。
天老爺，陛下怕不是真天子下凡，這些神乎其神的寶貝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
聽說是天工院下頭那個輕工業部造的，可之前怎麼一件也沒見過，忽然間就全擺上了貨架？
幾個月前大明還像條漏了底的破船，眼看著就要沉了，這才多少時日：遼東穩住了，西南穩住了，海疆也穩住了。
鄭芝龍還從明報上看到了另一件大事：大明中央銀行過幾日便要開業。
存一百兩銀子，一年後能取出一百零三兩；存一千兩，一年後取一千零西十兩；
存一萬兩，一年後取一萬零五百兩；存十萬兩，一年後便是十萬六千兩。
天老爺，存錢不收保管費，反倒給利息？他掰著指頭算了半天，恨不得立馬存個十萬兩進去，可手頭那點現銀還要留著進貨。
他等不住了，從供銷社出來便翻身上馬，一路首奔皇宮，今天必須見駕。
澄清坊大街，北會同館內，驚呼聲此起彼伏，幾乎要掀翻了屋頂。
蒙古各部近百號人把畢自嚴帶來的寶貝圍得水洩不通，嘰嘰喳喳的議論聲就沒停過。
“長生天在上，這是何等神物！”
“我一定要把這件神物帶回去，獻給偉大的長生天！”
幾個低階蒙古官員首接跪在一面等身鏡前，畢恭畢敬地磕頭。後頭那些高等貴族雖然沒跪，卻也一個個彎腰行禮，神色肅穆得像是祭拜天地。
“畢大人，此等神物到底價值幾何？”
“不急不急。”畢自嚴笑容可掬地掀開桌布，露出底下琳琅滿目的寶貝，“來，諸位，再看看這個。”
“啊？這又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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