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不快，每一句都像把視窗告示上的規則拆下來，重新擺到桌面上。
“現在系統不是說她死了，也不是說她遷出。它說無對應領取人，工號未啟用，無接種物件。”
檔案員喉結動了一下。
許臨繼續說：“它在否定所有交叉記錄。”
視窗後面安靜下來。
旁邊幾個視窗還在叫號、蓋章、退件。有人因為少了一份居住證明被要求三日後再來，有人因為汙染評級上升被取消中環探親資格。那些聲音混在一起，構成檔案站正常運轉的背景。
只有十九號視窗像被單獨罩進了一隻玻璃瓶。
檔案員把出生登記影印件拿起來，翻到簽名欄。
簽名欄裡有兩個名字。
母親：許青嵐。
登記員：曹景明。
檔案員輸入曹景明。
【外環七區社群登記員。己退休。】
他又輸入許臨。
【許臨。男。二十二歲。外環七區臨時居民。母親：空。父親：未登記。出生登記來源：舊檔案轉錄。】
空。
那不是“未知”，不是“死亡”，也不是“失蹤”。
它只是空。
許臨看著那個字，眼神沒有變。
檔案員卻像被那個空字刺了一下，迅速關閉詳情頁。
“到此為止。”他說，“你這個情況，建議去社群開證明。”
“社群讓我來檔案站。”
“那就回社群。”
“他們會再讓我來。”
檔案員把申請表推回來：“那是你和社群的事。”
許臨沒有接。
他問：“如果她從沒來過，我的出生登記是誰籤的？”
檔案員的手僵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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