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柵欄開得很慢。
它像一具睡了很多年的屍體，被人從內部擰動關節。鏽跡從門軸上簌簌往下落，綠色指示燈在黑暗裡穩定亮著，門禁喇叭裡的女聲己經消失，餘音卻像被醫院走廊吞了進去。
許臨站在門外，沒有立刻邁步。
很多陷阱最喜歡做出“歡迎”的姿態。門開，燈亮，聲音溫和，流程完整，人的第一反應就會把它歸入安全區熟悉的辦事系統。
熟悉不等於安全。
他低頭看舊紙片。
Q-07-419。
紙片沒有變熱，也沒有出現新字。它只是安靜躺在他指間，像一張早己過期卻仍能刷開的通行證。
許臨把它收回內袋，跨過鐵柵欄。
右側通道比醫院正門窄得多，兩邊牆上貼著脫落的白瓷磚，瓷磚縫裡發黑，像有水從牆體深處滲出來。通道盡頭是一扇玻璃門，門上貼著半張告示。
【探視時間：18:00-21:00】
下面被撕掉了，只剩幾個殘字。
【過時……後果……】
許臨看了一眼腕錶。
23:47。
他伸手推門。
玻璃門紋絲不動。
門內側的感應器亮了一下，發出輕微的滴聲。
【訪客超時。請前往住院部辦理臨時手續。】
這一次不是廣播，而是門禁螢幕上的字。
許臨記下三個詞：訪客，超時，臨時手續。
它沒有說禁止進入。
也沒有說離開。
它只要求辦理手續。
許臨繞到門側，發現玻璃門右下角有一塊被砸裂的區域。裂口邊緣向內翻，說明砸門的人當時在外面。裂口很窄，成人過不去，但足夠伸手進去撥開老式門栓。
他沒有立刻伸手。
地上有血跡。
血跡很舊，顏色發黑，從裂口下方拖進門內，斷在三步之外。拖痕很細，像有什麼人曾經把手伸進去，隨後整條胳膊被門內的東西慢慢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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