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護人員：待確認。】
這行字停在病房單最後一欄，像一隻沒有合上的眼睛。
走廊裡沒人說話。
劉滿的手還扒在303病房門框上，指甲縫裡全是血。他的身體被門擋住，只露出一截小臂。那截小臂上原本該有腕帶的地方，現在只剩一圈縫合線，針腳很密，像有人把他的身份縫進了肉裡。
周衡看著那張病房單，喉嚨發乾。
“陪護……是什麼意思？”
沒人回答。
這個問題太像問診。任何人一旦解釋，都可能被醫院聽成主動認領。
周意小聲說：“是不是要有人陪他去404？”
她說完，立刻捂住嘴。
病房單沒有變化。
許臨看著紙面。
它沒有因為周意的猜測生成新字。說明“解釋規則”和“確認身份”之間仍有區別。醫院並非聽見所有語言都會處理，它只處理那些能被放進流程裡的回答。
這點很重要。
老吳忽然說：“別看那張紙。越看越容易被選中。”
兜帽女人冷冷道：“又是經驗？”
老吳沒有理她，盯著許臨：“你最好也別碰。”
“你怕我碰？”
“我怕你把大家拖死。”
許臨看了他一眼：“剛才差點把大家帶進後勤入職流程的人，不是我。”
周衡的臉色變了。
老吳聲音壓低：“小子，你很聰明。但在這種地方，聰明人死得也快。”
“新人死得快，聰明人也死得快。”許臨說，“你活下來靠什麼？”
老吳的眼角抽了一下。
護士站裡的燈忽然閃了一下。
不是警告，更像提醒：爭論也有時間限制。
後勤門螢幕上的倒計時只剩西十二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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