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9號探視人員，己到院。】
那行字落在登記冊空白處，墨跡還溼著。
沒有人說話。
最先變臉的是周衡。他看向許臨，又看向登記冊上的許青嵐，眼神里多了一層很難壓住的恐懼。不是怕鬼，也不是怕護士，而是怕身邊這個人忽然從“同伴”變成“醫院正在等待的人”。
第七住院部最擅長這種事。
它不用挑撥，只要給一個編號。
人會自動後退。
清潔工抱著拖把，往牆邊挪了半步。他挪得很輕，卻在地面的灰裡留下清楚的痕跡。周意看見了，也看見自己哥哥沒有動。
兜帽女人的刀還橫在老吳手前。她沒有看許臨，只盯著老吳：“你現在最好解釋。”
老吳把手慢慢收回去。
“解釋什麼？”
“解釋你為什麼對登記冊這麼熟。”
老吳看向她，聲音壓得很低：“我說過，我見過類似的地方。”
“類似？”許臨把登記冊翻回那半頁，“這裡寫的是第七住院部，不是類似。”
老吳冷笑：“你以為每個神域都只來一次？有些地方會重複開，有些人會被捲進不止一次。你母親十二年前來過，你就能保證沒人比你更早見過這裡？”
這句話很聰明。
它把許青嵐也拖進來，讓許臨失去繼續追問的立場。一個母親記錄在冊的人，質疑另一個記錄在冊的人，聽起來並不乾淨。
周衡果然皺了皺眉。
許臨沒有接那句話。他把登記冊往回翻了兩頁，又翻回來。
“這本冊子前半部分紙色發黃，邊緣起毛。十二年前那一頁水漬己經滲進纖維，墨跡散開。你那一頁不一樣。”
老吳眼神微微一沉。
許臨繼續說：“撕口很新。不是十二年前留下的。訂線旁邊的紙屑還沒壓平，說明它最近被撕過。”
清潔工忍不住低頭去看。
他沒讀過多少書，但清潔工具和舊紙的區別，他比別人更熟。長時間潮溼的紙會軟，剛撕開的紙會翹。老吳那一頁的撕邊確實翹著，像傷口沒有結痂。
“也可能是醫院剛才撕的。”老吳說。
“不是。”清潔工忽然開口。
所有人看向他。
清潔工被看得脖子一縮，還是硬著頭皮說：“醫院撕東西不會留紙屑。剛才病房單變字，床頭卡掉下來，都很乾淨。這個……像人手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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