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想聽實話？”他說，“好。我來過。上一次差點死在這裡。滿意了嗎？”
清潔工低聲問：“那你怎麼出去的？”
老吳看向他：“活到天亮。”
許臨翻了一頁登記冊：“第七住院部沒有天亮。”
老吳的嘴角僵住。
許臨指向牆上的掛鐘。它從他們進入三樓開始就在一點十五分和一點十六分之間來回跳。走廊窗外永遠是黑的，連月亮位置都沒變過。
“你說過熄燈巡房之後，等到白天就能找出口。”許臨說，“但登記冊規則寫的是‘探視結束前，不得離院’，不是‘天亮後離院’。你用的不是醫院規則，是你想讓我們相信的規則。”
兜帽女人立刻接上：“因為只要大家等白天，就會繼續按病人流程走。”
老吳沒有說話。
許臨把那頁殘紙翻到背面。
背面被血跡和水漬糊了一層，剛才燈光太暗，只能看見身份欄被撕空。現在護士站玻璃後的圓珠筆重新立起來，細白燈光從筆桿裡透出，正好照在撕頁背面。
那裡有兩個極淡的字。
不是寫上去的，更像是上一頁墨跡壓透後留下的反印。
【出院】
周衡的瞳孔縮了一下。
清潔工失聲：“他不是沒出去過，他出院過？”
老吳猛地抬頭：“閉嘴！”
這一聲太急，終於不像前輩，像被踩中尾巴的人。
廣播紅燈亮了。
“住院區域禁止喧譁。”
“探視人員請保持安靜。”
“帶隊人員請維護秩序。”
最後一句出來時，所有人都看向老吳。
帶隊人員。
登記冊上的殘句是“帶隊者：吳……”，廣播卻說“帶隊人員”。醫院沒有解釋，但它補了一個稱呼。這個稱呼不一定安全，卻足夠證明老吳和他們不同。
老吳的臉在燈下變得很難看。
許臨合上登記冊。
“你不是差點死在這裡。”他說，“你是帶人來過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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