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確認者，將自動轉入住院流程。】
這句話像一把很鈍的刀，放在每個人脖子上。
鈍刀不急著割開皮肉，只等人自己往下壓。
清潔工最先看向許臨。他很快又把目光挪開，像怕這個動作本身被登記冊理解成“同行確認”。兜帽女人沒有退，她的刀仍在袖口下，卻也沒有再靠近許臨半步。周衡站在306門內，周意在他身後，兄妹兩個被一盞床頭燈照得像己經寫進同一張表。
老吳笑了一聲。
“說規則啊。”他說，“你不是要把規則都說出來嗎？”
許臨看著登記冊封面。
墨字沒有繼續增加。
醫院在等。
這不是催促，而是一種更噁心的禮貌。它把選擇擺在檯面上，等人類自己證明人類會互相犧牲。
“名單不能寫。”許臨說。
清潔工臉色一白：“不寫我們就轉住院。”
“那是它說的。”
“它說的不算？”
“算。”許臨說，“但不完整。”
老吳冷冷道：“又來了。你準備賭它漏了半句？”
許臨沒有看他：“它要求419號探視人員確認同行名單，沒要求其他人自證不是同行。”
兜帽女人聽懂了：“你不寫名單，我們也不回答。”
“對。”
“如果它自動轉？”
“自動轉需要物件。”許臨說，“別給它物件。”
清潔工喉結動了動。他想說自己不是同行，又硬生生把話咽回去。第七住院部的問題最怕否認。劉滿否認自己有病，病歷反而給了他病。越想擺脫某個框，越容易親手把框扶正。
護士站裡的圓珠筆立著不動。
一秒。
兩秒。
三秒。
廣播沒有響。
登記冊封面的墨字慢慢變淡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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