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意沒有再看哥哥。她盯著門口的許臨，臉色白得厲害，聲音卻比剛才穩：“我能不能說，我不是陪護？”
許臨回答得很快：“不能。”
周意咬住嘴唇。
“否認也是回答。”許臨說，“你現在要做的是不補流程。”
“怎麼不補？”
“別籤。別代簽。別讀病人姓名。別回答自己是不是陪護。”
“那緊急處置呢？”
“讓它處置一個沒有病人姓名、沒有床號、沒有簽署人的空手續。”
這句話落下，護士站裡的圓珠筆忽然敲了一下玻璃。
老吳也聽見了。
他臉色陰沉：“你以為醫院不會強制？”
許臨說：“會。”
周衡眼神一變。
許臨繼續道：“但強制處置也要處置物件。第七住院部的恐怖不是沒有規則，是太依賴規則。它不能憑空殺人，它要把人先寫成某種東西。”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安靜了。
讀者若站在這條走廊裡，大概也會在這一刻回想前面的死法：趙啟明先有腕帶和床位，劉滿先被問診和縫合，周意先被位置與關係拖進陪護欄，阿棠先出現在307。死亡從來不是憑空降臨，它總是先辦理手續。
兜帽女人忽然說：“如果他把紙撕了呢？”
周衡的手指一緊。
老吳立刻道：“可以。撕掉同意書，至少不籤。”
許臨看向他。
老吳這一次沒有避開目光：“你看我做什麼？不籤也是你說的。”
“我說的是不補流程。”許臨說，“沒說破壞手續。”
兜帽女人皺眉：“區別？”
許臨指向登記冊：“阿棠手裡的半截紙，就是被人撕過的登記頁。撕掉一半，不等於流程消失，只等於剩下半份被別人拿走。”
清潔工臉色變了。
他終於聽懂為什麼老吳總愛提出看似有用的辦法。簽字會補全手續，撕紙會製造缺頁，缺頁又能被拿去偽造別的確認。醫院不怕紙破，它怕沒人碰紙。
周衡盯著手術同意書，額角青筋跳了一下：“那我什麼都不能做？”
“你能做一件事。”許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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